黑色的駿馬在黑色潘塔草原上疾馳;馬蹄在半人高的衰草間踏出一道筆直的軌跡。馬上是一位穿著黑色鬥篷的自由哨兵。
伴著陣陣狂風,半人高的的衰草倒向南方,天上的烏雲自北向南滾滾而來,駿馬則努力的逃離著雲影區。盡管這是初冬的潘塔草原常有的天候,但哨兵似乎非常厭惡呆在雲影裏的感覺,但也享受著與狂風賽跑的感覺。
遠處潘塔要塞已經開始關閉城門,但望樓上的哨兵看見了疾馳而來的駿馬,囑咐關門的士兵動作可以慢一點。
自由哨兵似乎也已經感覺到城門的響動,揚起了並不常用的馬鞭開始催促駿馬。
隨著一聲沉重的閉合聲,駿馬從最後的城門間隙中越過。自由哨兵翻身下馬,城門的侍衛長立即湊過來接過韁繩,用近乎諂媚的聲音問道:“爵爺,今天有收獲嗎?”
自由哨兵回頭看了侍衛長一眼,透露出一股極其厭惡的神色;隨後行了一個軍禮,答道:“沒有,我的大人。”
最後大人兩個字拖得極長,令侍衛長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隨即正了正色向周圍大聲喊道:“一切如常,換崗吃飯。”頓時歡呼四起。
自由哨兵鄙夷的嗤笑一聲想自己的家走去。
這個自由哨兵正是阿爾弗烈德家族的第三順位繼承人,蘇納子爵。是整個帝國職位最低的在冊貴族。當然淪落到潘塔,並非蘇納無能,也並非家族衰落,隻是父親為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家族繼承人必須在帝國的每一個軍事重鎮都有存在,隻是抽簽時運氣不好,蘇納來到了潘塔。
潘塔要塞是隸屬於北方軍團的遊擊哨兵團的團部所在,為阿爾弗烈德家族的死敵,莫若雷家族所掌控。
蘇納回到家中,來不及關門就一頭倒在柔軟的鴨絨床上。這柔軟鴨絨床便是蘇納在潘塔唯一的精神慰藉了,盡管是父親死敵馬克·莫若雷元帥所贈。
在條件惡劣的潘塔地區和裝備簡陋的遊擊哨兵團,鴨絨床絕對是奢侈品,連團長都無法享用。
蘇納深深地厭惡著這裏的一切,並不是因為條件惡劣,也並非因為身處死敵的治下。而是因為貧困的潘塔地區連蟊賊都不願意來,更別說北方的蠻族,蘇納在這裏除了兵齡,沒有任何積累軍功的機會。也不止這些,這裏的士兵多是小商販出身,是帝國最怯弱,最沒有榮譽感的一群人;在這裏連走私販和小偷出身的人都可以當上頭領。
就是和這群人在一起才讓蘇納感到度日如年。
每當蘇納想起北方軍團的旗幟印著潘塔要塞的紋章就感到無盡的疑惑和不解,帝國最功勳的軍團是為何以這種毫無榮譽的紋章作為自己的標誌。
“蘇納老爺,團長請您吃飯。”門外傳來的正是蘇納頂頭上司的聲音。
“不去!”
“那可不成,團長說了今天我要是請不到您可是要扣我的薪水的;您知道打我罵我都無所謂,折扣薪水我可受不了。你要是不去我可給您跪下了。”
狡猾的上司直擊蘇納的軟肋,要是上司跟自己下跪的事傳到首都,自己家族免不了落下個仗勢欺人的罵名,各種敵對勢力對這種小事做文章的能力可是蘇納不敢小覷的。況且潘塔雖偏遠,但任何有關貴族的八卦進京的速度可是比通信兵還快。
“大人放心,我換件衣服就去。”蘇納雖然心裏把這個猥瑣的上司罵了一千萬遍,嘴上卻隻能答應了。
團長和團長夫人以及女兒已經坐在餐桌前。團長是蘇納在這裏最不反感的人了,當然僅僅是相對來說。
團長已有五十多歲了以前是走私販,二十多年前被發配來此;即使是這個團長也做了足有十年之久,正常情況下應該升到北方軍團幕府任職了。
“阿爾弗烈德先生,您的情況我已經上報了;明天您就可以離開潘塔要塞了。”團長滿麵笑容的舉起了酒杯。
“謝天謝地!”蘇納心中暗自驚喜的說道。
“征調令已經發來了!”說著團長移開靠在桌邊的擦的光亮的寶劍,從桌子底下抽出了一張文書遞給蘇納。
蘇納接過文書,上麵確實寫著征調自己到北方軍團擔任騎兵隊長一職,而且有馬克·莫若雷的親筆畫押。
“謝謝你,團長大人。”這是蘇納來潘塔之後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所有潘塔人都知道您是整個潘塔最盡責的哨兵;您的表現適用所有升遷條例。隻是希望……”說到這裏團長停頓了一下,別有深意的盯著蘇納。
蘇納在第一時間讀出了團長眼神所蘊含的的信息,的確,在這裏所有的人都學會拍這樣一個大貴族的馬屁,並且期望從中得到什麼。團長也不能免俗,隻不過團長畢竟有著幾十年的閱曆,所作所為不至於讓蘇納過於反感。
蘇納笑了笑,說道:“團長,您知道我的身份並不適合插手北方軍團的人事調動……”
“阿爾弗烈德先生……還請你認真考慮一下……”蘇納才一停頓一旁團長的女兒突然插進話來,而團長也急忙製止女兒的舉動。
“我是說,我的身份不好插手北方軍團的事情,但是還好我堂兄他在樞密院……”不等蘇納說完,團長女兒近乎尖叫道:“太好了!”隨後把麵前的紅酒一飲而盡,團長夫人則在一旁小聲的說道:“麻煩你矜持一點,奧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