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映的這千裏戈壁一片通紅,茫茫戈壁中一條粗略打理的官道筆直的一直延伸到大漠盡頭,這官道邊上有一處茶攤,南來北往的商人在此歇息後沿著官道一路下去便到了玉門關,出了玉門關就是茫茫戈壁了。
這茶攤的老板姓馬,四十來歲年紀,本是涼州人,年輕時隨著商販跑過這條道,歲數大了之後看準機會在這官道上擺下一個茶攤,由於選擇的地點正合適,這些年來也攢下了不少銀子,尋思著再幹上一年便回家養老。這一天沒什麼商人路過,又見落日已經落下去大半,眼見得天便要黑了,便早早準備收攤,卻聽得遠遠的有馬蹄聲響,馬老板手搭起涼棚,遠遠看去,那官道上遠遠的有三道身影正向這邊趕來。
待走到近前,三人翻身下馬,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道袍的道人,長須飄飄,倒也看不出多大歲數,後麵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那男子劍眉入鬢,朗目俊秀,身著一身黑色的儒服,腰間懸係著一柄長劍,器宇軒昂;那女子不過二八年紀,相貌清秀,溫婉可人,身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裙,如同出水芙蓉。
那道人走到近前,和馬老板打了聲招呼,落了座,讓沏上一壺好茶。馬老板應了聲,去重新燒水。那三人坐下後一言不發,隻是遠遠的看著遠處的山峰出神。不一會,水燒開了,馬老板利索的沏好茶端了上去,便又下去給三人準備點吃食。這時節正是秋季,秋風瑟瑟,關外再無一絲綠色,放眼望去盡是蕭條之意。
那道人默默看了一會,歎了口氣,收回眼神,喝了一口茶道:“這大漠風光倒是和江南不同,此時江南,隻怕還是櫻紅柳綠吧。”那儒生笑道:“是了,師傅。這江南風光溫柔旖旎,大漠風光豪邁寬廣,我大漢地廣,一路走來,風光人情各不相同。”那女子抿嘴一笑道:“師兄,你倒是好興致。我可不喜歡這戈壁,風沙漫天的,髒可也要髒死了。”
原來這三人卻是師徒三人,隻是不知道他們來這隴西做什麼?馬老板遞上幾盤吃食,正巧聽見女子的話語,便笑著接道:“這位姑娘說的是,這大漠風大,一揚起沙塵,全身便如同從沙子裏撈出來一般。隻是再往西去,越過這片戈壁,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那裏的人高鼻碧眼,和中原大不相同呢。”
道長道:“哦,老板去過西域麼?”馬老板嗬嗬笑著,道:“是了,是叫西域。年輕的時候隨著走夫販卒一起去西域運過貨物,因而見過。那裏風景倒也是美極,聽當地人說極北之地有一座高山,山頂有一處湖泊,名喚天池,乃是天上仙女沐浴之所,凡人尋之不見。若有幸能在裏麵洗上一回澡,便可容顏永駐呢。”
那儒生不屑道:“想必是當地一個傳說而已。若無人瞧見,怎知此湖有此功效。”馬老板素來做的是迎來接往的買賣,聽儒生語氣不好,倒也不生氣,依舊笑著道:“說的是,怕也隻是傳說。”道長卻嗬斥道:“詡兒。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窮其一生,所過之處不過區區一隅,怎可妄加評論他人所說。”一邊又轉頭向馬老板致歉。
馬老板連連擺手示意不要緊,心裏卻道這道長倒是挺和善的一個人。沉默一會,那道長又問道:“老板。你請坐,向你打聽個事?”馬老板坐下道:“道長你請問?”道長道:“聽聞那西域有一個地方喚作鬼蜮,裏麵常年陰風陣陣,便似鬼門關一般。不知道你在西域時可曾聽當地人提過?”
馬老板略微一思索,道:“這個倒是聽當地人提起過,有時他們隨著馬群不小心經過那裏,據說也是鬼風陣陣,馬羊進去之後便不見蹤跡,和道長的描述倒是十分一致,應該就是道長你說的鬼蜮吧。”道長道:“那便是了。你可知他的大致方位?”
馬老板道:“這倒是不曾細細打聽。”馬老板為人謹慎,見道長沒說原因,便也忍住沒問道長為何要去那裏。道長拱手示謝,道:“知道這地方在西域便好。”馬老板見道長不再發問,便起身自去旁邊的桌上上坐了。那三人便開始喝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