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皇子都有後代子嗣,而祁老太太早就看中了一個人……
趙慶在書房中默寫著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俊朗飄逸的小楷順著那蘸滿了香墨的狼毫筆傾瀉而出。一個少年所不應擁有的成熟氣魄,隨著筆觸揮灑而下。趙慶仰望著天空明朗的彎月與星鬥,四年了,從自己過繼而來後,自己便一直過著這種幸福而充實的生活,但願明日母妃能平安地為自己誕下一個王弟來,給這登陽城的年節再添上一喜。
趙慶是十一皇子趙成的遺子,趙成於四年前看破紅塵,求道於終南絕境,隻剩下年僅五歲的趙慶孤身一人。在趙慶過繼而來的三年時光,登陽王府過著一段和諧美滿的生活,趙卓、韓影兩夫妻也一直視趙慶如同己出,祁氏老太太也總是疼愛著自己的這個小孫兒。然而隨著趙慶一天天地長大,祁氏愈發地從趙慶的眉眼間看到了十一皇子趙成的輪廓來。唉,盡管祁氏在潛意識中已經將趙慶看作了自己的親孫子,但是趙慶卻始終無法擺脫這被過繼而來的名分。名不正則言不順,看來自己所需求的還是從韓影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
第二天,名聞東勝神州的醫聖孫道真便被請到了登陽王的府邸,在一陣對趙卓夫婦的望聞問切之後,孫道真微笑地開出了一張無藥帖,囑咐了祁氏幾句後便揚長而去。
藥帖隻寫了八個字:夫妻無恙,緣定由天。
而祁氏則將孫神醫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夫妻二人:“你們兩個都沒問題,神醫說了,想要得子的話,要到昆崳山的諦天觀求子。”
登陽王府內,二郡王趙永在院中打了一趟拳後,仰起臉怯怯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喜空道長,問道:“道長,我娘親明日就要臨盆了,我知道您神通廣大,您能不能讓我娘親別那麼疼啊!”
喜空道長捋了捋下頜上一縷白髯,看著那漫天燦爛的星鬥,笑著說道:“紫氣東來,龍光射牛鬥之墟,此為大吉也!”說罷,喜空道長向著東方負手而立,慨然歎道:“永兒,你看到那顆最璀璨的星鬥了嗎?瞧瞧,它離我們多近!”
十個月前……
趙卓和韓影兩人步行著向昆崳山走去,二人都沒有騎馬,因為心誠求子的人都是要步行上山。清風徐來,帶來一股草木和著泥土的醇和的芬芳,林蔭小道彎彎折折、曲徑通幽,趙卓牽著韓影的手,迎著山腰處隱約射出的陽光走去。
“卓哥,影兒對不起你。”韓影緊緊地攥著趙卓的大手,低著頭看著地上散亂的馬蹄印。
“說什麼呢,傻丫頭,我什麼時候怪過你了。”成親二十年了,趙卓依然叫著韓影丫頭。“這事兒怪不得你,是老天爺在考驗我們呢!說不定今天許完願,小卓兒就一下子從你的肚子裏頭蹦出來呢!”
“討厭啦你。”韓影嬌嗔道,腦袋靠著趙卓的肩頭。
“你呀你,二十多年了,在別人麵前裝得端莊賢淑,私下裏還是一個隻會撒嬌的瘋丫頭。”趙卓想起二十年來兩人甜蜜的日子,胸頭湧過一股暖流。
“怎麼,不喜歡嗎?”韓影一臉的幸福,嘴上卻氣哼哼地說。
“哪裏會,歡喜得不得了。”
“哼,鬼才信!”韓影把臉轉向趙卓,這是一張傾倒眾生的俏臉,薄怒輕嗔,眉目含春,道不盡的萬千風情。突然,韓影臉色猛地一變,神情立刻警惕起來,可愛的鼻翼皺了起來,拉著趙卓胳膊的手也同時鬆了下來。
“影兒,怎麼了?”趙卓一臉的不解,他看著嚴肅起來的韓影,右手不自覺地握住了腰間的那柄龍吟寶劍。
“噓”韓影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往前輕巧地邁出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