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卓湊了上去,這竹簽果真寫盡了大吉大利的話。韓影搖著趙卓的手臂:“娘說過,這諦天觀的簽都是很準的。”
兩人拜別廟堂,向廟中的道士要還了還在熟睡的小家夥,便向山下走去。
二人行至山腰處,突然看到一個青衣老道背對著他們。此時的朝霞發散出萬道璀璨的光芒,青衣老道在耀眼的霞光之中愈發顯得道骨仙風、遺世脫俗。
老道驀地一聲清嘯,念了聲無量天尊,隨即朗聲唱到:“仙鶴翩翩鳳凰歌,浪中鳧水捕魚者。岩縫蝦米何所食?怎見權宦最難得。無湯飲,空杯酌,沒蹄神駿,騎之越山河。多少周星才堪破,勢可得,道不可得。”
兩人內心劇震,不僅僅是因為這唱詞中的禪機玄學、詩味哲理,還有一個令他們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的原因便是這老者深厚無底的內力。
趙卓和韓影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無論是江湖綠林、武俠劍客,還是參佛修道、高僧散仙,二人都曾交手對拚過。然而這老道隻一開腔,那充盈無匹的內勁便由著這歌聲四散而出。老道使的是千裏傳音之功,然而卻用莫名的法器將內力禁錮於三人所處的一小片空間之內。趙卓看著從他們身旁走過的進香者竟都毫無反應,便可看出這老道絕不僅僅是一個武道高手,更是一位擁有極品神器的修仙之人。別看他須發皆白,但仍舊麵色紅潤,兩眼炯炯有神,麵容清瘦,但卻精神矍鑠,身材頎長,一副寬厚長者的模樣。
趙卓心下一凜,上前深深一揖,恭敬道:“晚輩趙卓,攜內子前來進香,未曾想得遇前輩,不曾拜訪,請前輩贖罪!”
那老道淡然一笑,輕撣拂塵道:“老朽乃方外之人,豈可受得了登陽王如此一拜?快快請起!”
韓影見狀,立馬一趨上前,將那孩童放入趙卓懷中,娉娉婷婷地作了個萬福,恭聲拜道:“晚輩韓影,見過老前輩。”
老道微微擺了擺手,答道:“你我皆同道中人,何以為此等繁文縟節所累?”
“是,謝前輩。”韓影起身,又將那孩童抱入懷中。
老道望了望韓影抱著的孩童,問道:“這可是你夫妻二人的孩兒?”
趙卓躬身又施一禮道:“這是我們在路上救起的孩兒,因看他可憐,便將他抱了來,準備回去撫養他。”
“哦,是這樣。”老道一櫚清髯,長歎一聲,背轉過身形:“來我諦天觀者,大多所求有三,一為求平安,然你二人竟能救他人於水火,可見並無血光之劫;二為成就功業,但登陽王宅心仁厚,功高而不蓋主,恐怕並非貪心吞象之徒;三位求子……”說到此,老道轉過身來,滿臉慈藹地望著那睡熟的孩童。
“不錯,晚輩正是來諦天觀求子,懇請前輩指教一二。”趙卓又作了一揖,不過話剛說完便覺一陣臉紅,人家一位道士,能指教你生孩子麼。
“哈哈哈。”老道卻不以為然地大笑了起來,爽朗道“指教武功貧道還可以,但這指教生子麼,不妥不妥。”
他如此突兀地一說,小兩口更是一陣手足無措,窘得臉都紅了起來。
“不過麼,既是來我諦天觀了,貧道就不能讓你二人白來一遭。我觀你二人麵相,並非無子之廓,再加上你二人廣施德行、仁義愛民,當然會降下一個麟兒來。”
老道頓了頓,緊接著又說道:“讓貧道指教一二也並非不可,隻有兩條。隻消你二人做足了這兩條,便也就無礙了。”
“敢問道長我二人應當如何做呢?”韓影急道。
“嗬嗬,這兩條對你二人來講都並不難,一者便是多行善事、廣積陰德,二者嘛,便要多行周公之禮。”
韓影萬萬沒有想到這話竟然從這老前輩的嘴中說出,俏臉不禁一紅,將螓首低了下來。
“還有,”老者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塊玉墜兒,“這是貧道我的一點兒心意,給你們誕下的孩兒的戴上它,便可順應天道,保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