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刃先用烈火燒燙。
而後刃尖一點點將那蛛絲挑起。
“王爺,那毒雪蛛應當還在蛛網內,它是解毒的關鍵,王爺若看到那雪蛛一定要捉住它…”
沈扶臻小心翼翼以為那雪蛛很小。
結果剛挑開一半蛛絲便見絲網裏有東西蠕動。
刃尖挑開一看。
那蜘蛛個頭不小,尤其眼球特別突出特別大。
沈扶臻將它用瓷杯罩住。
而後將那一團蛛絲全部切下封在杯口遞給門外的多雲。
蛛絲拔下。
沈扶臻看到了顧星晚背部完整的傷情。
蛛絲所覆區域,全部密布錯綜複雜細細密密的紅痕。
在這紅痕的中心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
從這黑點裏滲出點點暗色的血團。
“王爺,藥好了,把這藥敷在顧小姐背部的傷口處…”
“王爺,這是要顧小姐內服的藥…”
“王爺,七日之內,顧小姐見不得日光,屬下鬥膽,請將顧小姐安置在內獄或…”
或沈扶臻書房裏的暗室內。
“知道了,退下吧。”
“是…”
“多雲…”
“屬下在。”
“去把顧非語接出來,告訴她,若她想歸家可以走,若她想留在學廬也可留,至於星晚…”
沈扶臻的視線落到顧星晚臉上。
在他為她拔毒的這整個過程中。
顧星晚雖然不能動。
但神思一直清醒。
隨著他的動作,她的眼神一直在動。
關於她…
他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安排。
這個人抗拒他的親近以死抗他婚旨,還藏著與別人名字同注的簽文。
可這個人又說對他心有愛慕願為他妻…
沈扶臻向來篤信自己的判斷。
從她的一切言行理智來推。
她不可能愛慕他。
可他逼得她沒有辦法,所以她願為他妻…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
卻又似不甘心隻能有這個結果。
這半月他不在京都,就是怕自己熬不過相思壓不住心軟,隻要她一言軟語一眼溫柔就投降。
可現在似乎還是不得不投降。
威壓已經失效。
顧星晚顯然很清楚她手裏真正捏著的是什麼。
她攥著他的心魂。
而他根本沒有可以對抗的籌碼。
她的大招是命不要了,看他能如何。
而他壓根沒有招…
他遷怒他人隻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是假的。
他知道。
但他隻能接受這虛假。
或。
幹脆利落把一切丟掉。
但這半月他試了,全然無效。
顧星晚是他心間月眸底淚。
他對這世間其他任何人眼瞎心盲,卻獨獨隻有她鮮活明朗。
看看其他人沈扶臻,他無數次這麼對自己說。
真心愛慕他的人分明那麼多。
但那些人在他眼裏蒙著灰白的影。
隻有顧星晚是一空璀璨一抹明亮…
“…屬下明白了,多謝王爺。”
門外這時傳來多雲顫聲。
接著是狂奔向內獄的急促腳步。
“稟王爺,晨霜姑娘與伏月姑娘領一眾學廬學子在院中長跪,說是為星晚姑娘求情。”
“讓她們不該管的不要管,都滾回去。”
門打開。
沈扶臻留一言冷聲。
接著抱起顧星晚從連廊轉入書房進入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