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3)

姬蒼單獨擁有一個女人的消息,在風族營地刮起一陣小小旋風。當天晚上,人人都在談論。女人們覺著這事違背風俗,匪夷所思。雙的情況屬於個別案例,不能用常理推論。男人們才不管那麼多,他們的關注點全在可以晚晚“鑽草叢”上。啊不,連草叢都不必鑽,直接在屋裏就行。如今風族吃喝不愁,再能每晚都做這件事,簡直美的不行。

再熱鬧的議論也不會持續一整夜,說累了的人們隨著暮色深沉,很快安然入睡。巫澄身邊躺著的是絮,萬籟俱靜中,她悄悄貼近巫澄的耳朵,輕聲問:“巫女,你說,姬蒼和雙這樣,是好事嗎?”

巫澄有些吃驚,反過來悄悄問她:“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她現在還是頗有地位的,如果不是篤定她醒著,絮不會有這個膽量打斷巫女的睡眠。

絮輕輕一笑:“這很容易,睡著了的呼吸聲和醒著時不一樣。我們家,勇和崎都是頭沾著獸皮就睡著,然後是芯,她要翻幾個身才能入睡。西和我入睡都慢,有時他在我之後,有時在我之前。阿母永遠是最後一個睡著,有一次我偷偷撐著想聽她什麼時候睡,結果等了很久都沒等著。第二天還差點起晚了。”

巫澄為她話裏的溫馨感動,輕聲說:“你阿母也是每天第一個醒來吧。”

“是的。”絮窸窸窣窣的又朝她耳朵貼近些,“阿母就好像不用睡覺一樣,眼睛一閉一睜都能看見她。”

巫澄會心一笑。想起自己的媽媽,晚上催她睡覺,早上叫她起床,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豆漿,一邊給她盛一邊嘮嘮叨叨。以前習慣到幾乎會忽略的那些生活瑣碎,在這一刻鮮明的令她忍不住落淚:“等你做了阿母也是一樣的。”

絮沉沉的歎了口氣,熱乎乎的氣流吹拂著她的耳根,有些發癢:“巫女,你說我這次回去,會成為阿母嗎?”

這個問題……巫澄也不知道。這種集會的聚集時間足足有大半個月。隻要不是特別倒黴或者月事不準,總會輪上受孕期。但受孕期並不代表就一定會受孕。生命這個問題太複雜了。

“不是這次還有下次,你總有一天會做阿母的。”她隻能這樣安慰。

絮又深深的歎了口氣:“可是……我有些害怕。做了阿母就要搬出去一個人住了。”

這個問題上巫澄也覺得遠古女人太可憐了點。將心比心,若換了她生小孩,沒說的,肯定死賴在家裏讓媽媽照顧啊!誰敢帶她走誰就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但人家部落能延續這麼多年的習俗,即便有些不人道也必然是最適合當下現實的。

絮沉默了良久,湊在她耳邊又輕聲說:“這樣想來,雙雖然背離族人,但她的孩子就會有兩個人照顧了。”

巫澄大吃一驚,斷然否決:“別天真了!你以為男人會幫著女人照顧孩子嗎?做夢!照顧小孩還是雙一個人的事。姬蒼就是打獵養家,幹著和從前一樣的活,而且還比以前更自在,不再受阿母阿姊的管束。雙呢?比起以前,半分活不能少幹。哦不對,她還得多幹,每天晚上都要被騷擾,不停的懷孕生小孩。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哼!男人和女人住在一起,女人唯一的好處就是冬天有人暖被窩。其它的,什麼便宜都占不上!”

“……”絮被她激動的一堆話嚇了一跳。仔細一想,巫女說的很有道理。

舅舅們還活著的時候,白天幹活,晚上回來各自聊天或者呼呼大睡。照顧她們姊妹?那是阿母的事,阿姊長大後交到阿姊手上。勇長大些,也是迫不及待的跟著男孩們活動。西好一些,待在家裏的時間比較多,但他也不會照顧年幼的弟妹。因為那是女孩的事。

雙和姬蒼住在一起。姬蒼幹著沒分家前舅舅們、分家後兄弟們幹的活。雙呢,幹著分家後阿母的活。沒多半分,也沒少半分。正如巫女所言,唯一改變的,就是可以每天晚上做那件事。對男人來說美死了。對女人來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