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滅門之夜(1 / 1)

俗語雲,月黑風高殺人夜。

但今夜天清氣朗,雲薄星稀,顯然並不是一個適合殺人的日子。

這樣的夜,秋高氣爽,風輕月明,與雲楚的每一個夜一樣,是平靜而安逸的,不久,人們就會紛紛睡下,再睜眼,便是次日朝陽。

可是今夜,高高在上的漫天神靈們似乎都沒有預料到腳下這片名為雲楚的土地上,竟然有人逆天而行,在這國強民富,八方來朝的雲楚國悄悄上演著一出喪盡天良,人神共憤的人間慘劇。

亥時(21:00至22:59),家家閉戶,萬籟俱寂,多數人都已就寢,相府中亦是,整個府中除了尚在自己房中看書的沐離歌,便隻有相爺沐穀揚還在書房挑燈夜戰,沐穀揚雖身居相位,卻還未至不惑之年,如此年輕便坐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已有十二年之久,可見其必是當今天子的得力助手,隻是近些年來天子的身體突然大不如前,前些日子更突然暈倒,病情如泰山壓頂來勢洶洶,醒著的日子屈指可數,神智清醒時更是少之又少,恐怕大限將至,從來皇位之爭都是殘酷無情的,這便注定這段日子是多事之秋。

沐穀揚一邊翻看著書案上的資料,一邊搖頭皺眉歎息,雖然很多事他都清清楚楚,但是沒有證據一切便都是空談,想起前些日子那位皇子對他說的那番話,沐穀揚的眉頭就皺得更加厲害了。

“相爺,識時務者為俊傑,相爺是明白人,眼前實事自然了然在心,若是相爺允了本殿下,將來不止這相位依然是相爺的,隻要相爺不是想要了我楚家皇位,本殿下什麼都可以給相爺。”

利益的強大固然不勝枚舉,數之不盡,但別說他沐穀揚從裏子到麵子都是個高風亮節的清官,絕不會因利益而做出於天下黎民百姓不利的選擇,更不會背叛自己的良心,更何況這位皇子提出的條件,是他沐穀揚寧肯棄官還鄉,甚至賠上自己性命也絕不能答應的!

若是按計劃行事,問題應該是不大的。

然而沐穀揚卻沒料到,計劃遠遠趕不上變化,雖然今夜沒有不測風雲,但人,卻是注定要旦夕禍福!

沐穀揚正心中擔憂著難展愁眉,突然,屋外隱約傳來一陣陣淒慘的喊叫之聲,沐穀揚心中一涼,不詳之感油然而生。

難道!計劃出了什麼意外?

他立時站起正要出門,不料一人破窗而入,一劍貫胸,微藍的劍身在搖曳的昏暗燭光下更顯寒涼。

顯是抹了毒藥的劍身上刻著本該令人滿懷希望,如今卻反顯刺目陰寒的太極圖案!

那是,屬於六殿下專有的圖案!

那原本海納百川一般的圖騰,如今卻猙獰如睚眥必報的凶靈,那原本從無極而太極,衍生萬物的圖騰,如今卻顯得如此的腥風血雨,斬殺殆盡!

“殿下讓在下來送相爺一程,相爺一家很快就會在地府重聚,不過殿下有一句話讓在下帶與相爺,殿下叫相爺放心,一定會替相爺好好照顧小公子。”

蒙麵人眼中帶著寒冷的笑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刃。

果然,那人如何也不肯放過他那幼子。

沐穀揚心中一片了然,卻也十分不解,他根本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知道了他的計劃,是巧合?還是有人通風報迅?

沐穀揚心知相府今夜必定劫數難逃,沒想到那人下手如此迅速狠毒,如此,直接了當,居然用了江湖草寇才會用的殺人滅口,滅人滿門!

皇權若是落在那人手上,整個雲楚的百姓便注定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苛政縱猛於虎,終難抵官逼民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雲楚,繁華盛世必然走到盡頭。

來人抽了劍身,利落的將書案上的所有東西全部拿起放入懷中,揚長而去。

沐穀揚緩緩倒下,縱然心中百般不甘,奈何他隻是一介文臣,他的嘴唇無聲的開合著,仔細一聽,似乎是念著兩個名字:“離歌,心落……”

心落是誰?

自然是沐離歌的生母,顧心落。

他的離歌風華絕代,臨風之姿,文武全才,當世能贏他的屈指可數,可他偏偏單純,性子又倔,但願能憑著上佳身手逃出生天,若是落在那人手上,離歌這一生便注定生不如死。

隻是,那人要的,不就是離歌麼,豈會讓他輕易逃脫。

他的離歌,他那風姿綽越,心地純良,才情橫溢的幼子。

他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告訴離歌,這可怎麼好,早知會是如此,就該把當年的事向他和盤托出,至少,也該讓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叫什麼名字啊……

心落,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離歌,千萬不要落入那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