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於偏見的種族歧視自身常有一種避免接觸的行為和後果,當偏見達到一定程度,便是“剝奪與否定“,不僅避免接觸,還要竭力否定“劣等”人或集團的某些權利,這在美國便表現為製度化的種族歧視形式——種族隔離。目前法律上的種族隔離已經被取消,但種族主義的毒素已經沉浸在人們的潛意識中,並且深深地毒害了一般美國人的靈魂。正如哈靈頓在《另一個美國》中所說:“即使把美國全部有關種族歧視的法律一下子都廢除,種族問題仍將是國內道義上和政治上最迫切的問題之一。黑人和其他少數民族還不僅僅是那一連串的不公正法令的受難者。美國的經濟、美國的社會、美國的心理狀態,都帶有種族主義的性質。即使所有的法律都被製定得可以提供平等的機會,大部分黑人也還是不能從這種改變中充分獲得好處,仍然會有一種廣泛的、無形的和自然而然的製度來對付有色人種。”
美國科學院國民研究委員會也承認,“明顯的反對黑人和歧視黑人的罪行仍然是美國社會的特征”。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美國大城市警察對無辜黑人施暴導致的城市騷亂更說明了這一點。
種族歧視導致了黑白間收入的差距。同樣的工作黑人和白人得到的報酬不同,1979年黑人比白人少掙10.9%,到1989年,差距增加到16.4%。1974~1994年間,受過16~17年教育相當於大學本科或一年研究生學曆的白人家庭收入增長了31.6%,擁有同樣學曆的黑人家庭隻增長了12.9%。密西根大學的經濟學家邦德研究發現“20世紀70年代中期年輕的黑人大學生與白人同伴收入同樣多,沒什麼種族差別,但到了20世紀80年代末,黑白間的收入差距拉大……20世紀70年代黑人中產階級成功的故事到80年代變了樣。”1990年,白人家庭的平均年收入為36,915美圓,而黑人家庭隻有21,423美圓。黑人在勞動力市場上不但與白人處於同工不同酬的地位,黑人的失業率卻是白人的兩倍。1990年,美國白人的失業率為4.1%,而黑人則高達11.3%。大城市中心地帶的黑人失業率更是高達50%以上。他們生活在貧窮和無望中,成為第一世界中的第三世界。
種族歧視導致了黑白居住區域的隔離,從而造成了公立學校隔離。20世紀初和二次大戰後南方黑人向北方的遷移使美國黑人人口的分布狀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目前住在南部的黑人隻占黑人全部人口的53%,遷徙到北方的黑人成了美國最城市化的群體。由於個體以及聯邦政府歧視性的住房政策導致黑人聚居在被白人拋棄的大城市中心地帶,而白人則大多搬往郊區。目前黑人主要居住在紐約等16個大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中心地帶。居於此的黑人家庭有1/3生活在貧困線以下,而這些家庭中又有70%是單親家庭。大城市中心地帶的學校,教師素質差,教育經費缺乏,校舍破爛,設施不足,嚴重影響了教育質量。
種族歧視造成了混合學校內部的隔離和不平等。40多年前黑人們要求自己的孩子不再繞過白人孩子的學校去上學,如今白人和黑人可以同在一個校園學習了,但各種方式的分軌或分組再一次將黑人和白人隔離開來。白人大多在學術軌,黑人則被分在職業軌;白人大多在快班,黑人大多在慢班,因為根深蒂固的種族偏見認為黑人低能。盡管教師對黑人的歧視可能是無意的,但歧視對黑人學生傷害的影響卻是深遠的。對大部分學業失敗的黑人而言,學校成了他們屢遭挫折、理想幻滅的場所。
應該說打破種族隔離的教育製度,實現學校教育的一體化是20世紀黑人教育取得的重大成果。但是,當他們終於能夠和其他種族,尤其是和白人同輩走進同一個教育大門,他們發現還很難與白人同輩們從同一個大門走出。因為黑白教育的差異不是一個簡單的教育問題,隻要種族歧視不根除,黑人還須在追求平等教育的道路上艱難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