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之義自然是打點得八麵玲瓏,密不透風,別人告他的時候,保不準還偷偷笑呢。
杜成威本來是河曲的一個獵戶,有一天打獵的時候被他打下一隻青鳥,他見到青鳥腳上居然帶著一個竹筒,打開一看,裏麵似乎是張之義與蒙古人秘商換取什麼東西的信,信寫得言語晦澀,寥寥幾語,不過大意可以看出是換取什麼東西,落款倒是清楚得很,張之義三個大字白紙黑字寫得分明。
杜成威得到這個東西後,就打算憑著此物再加上多年來張之義在山西搜刮百姓的事情,進京告禦狀。誰知還沒走出河曲,就被官差抓去了,罪名是懷疑盜竊庫銀。
大牢裏關了三個月,杜成威一口咬定什麼都不知道,更別說提那個青鳥了,他心裏明白可能是張之義發現信件丟失,所以一字不吐。
由於鄰裏保舉,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清白的,官差也拿他沒辦法,三個月後就把他放了。杜成威回到家裏一看,竟然成了一堆廢墟,向鄰裏一打聽才知道,就在他被抓走的第二天,夜裏來了一群黑衣人,在屋裏一通翻動後,一把火燒了房子,那些人個個拿著刀槍,是以村民誰都沒敢出來救火。
杜成威明白又是張之義搞的鬼,越發堅信那封信非同小可,於是便喬裝打扮,趁夜偷偷離開了河曲,不敢走官路就抄林間小路,走走停停,經朔州到五台山,再經阜平到保定,因為他一邊趕路,一邊擔驚受怕,走到保定時便昏了過去,幸好被陳懷吉所救,陳懷吉是一名落魄書生,感杜成威大義,便自告奮勇陪他一同進京。
我一邊聽,一邊在心裏暗暗打算,那個張之義的老師叫什麼趙維方的,曾經來過王府一次,當時對他沒什麼印象,不過眼下老皇帝身體不好,每天都咳咳咳的,這狀紙就算遞到京師,隻怕也得落到趙維方手裏,眼下各地的折子都在趙維方的手裏捏著,告他門生的狀子還能往上遞?這不行,得想個法子。
我一邊皺著眉頭琢磨,一邊用手敲著桌子。
杜成威見我這副樣子,心裏不禁暗暗稱奇,這小孩年紀不大,可處處透著老成,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書生陳懷吉倒沒想太多,全憑著一股酸勁,他一心隻想進京,按他的想法隻要進京這狀子便能遞上去,隻要一遞上去那張之義肯定完蛋。
我啜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才對他二人道:“二位哥哥遠來辛苦,不如陪我先到處走走,這山清水秀,春guang正好,不如放縱一下身心,貼近一些自然。”
杜、陳二人見我如此說,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麵麵相覷。
我在桌子下用腳踹了踹他倆,以目示意到車上再說。
還是陳懷吉先反應了過來,大聲附和道:“不錯不錯,能陪李老弟遊山玩水,也是人生一大樂事也。”
杜成威也跟著“哦”了兩聲,我這才站起身,替他們付了茶錢,當先向馬車走去。
原來我從京城出來雖然有兩天了,但我一是不急,二是在車裏可以握著雲兒的手,欣賞無限春guang,緩緩而行,所以走了兩天,也隻剛走出京師不遠,這裏耳目眾多,搞不好哪個人就是探子,要是在這裏就把底泄了,恐怕走不出十裏就得被人追殺。
我坐在馬車上閉目沉思,應該想個什麼辦法才能扳倒那個張之義呢?最好是順著藤蔓摸到瓜,把趙維方那老東西也一鍋燴了,哼哼,到時候大權旁落,就算我年紀小,一時還擠不上去,倒可以借機讓老頭子安排下個自己人,為我以後往上爬打好基礎。
其實不怪我利欲熏心,因為我本來就沒什麼忠臣的觀念,也沒什麼忠君思想,有官做誰不想做?有美女抱誰能不抱?有銀子花誰又能忍住不花?再說我是個後備英雄,英雄難過美人關,英雄愛江山也愛美人,所以我為了將來當個大英雄,現在就應該給自己培養一個良好的英雄習慣。
幾次杜成威忍不住想開口詢問,都被陳懷吉示意阻住了,陳懷吉看得出我在思索什麼,怕杜成威打擾我的思路。
經過幾番深思熟慮,一個“惡毒”的計劃終於完美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