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這方青郞看得上我?
“在下之前以為江湖女子生性豪放定也是閱男無數,但今日一見小姐方知錯得離譜。且在下聽莊主言,小姐過去二十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隻沉迷於女紅茶道,極少與男子打交道。可見小姐品性兼優,實乃在下賢妻之選。”
爹娘果真隻生了我一個女兒麼?如此信口胡謅當真不要緊麼?若是方青郞曉得我以前的荒唐之事,定會被嚇跑的吧。
就在此刻,隔壁間再次傳來話語——
“不過就可惜了飛花山莊的顧晚晚了。”
我幾欲捶地,我就曉得自從蘇錦陽棄我而去後,但凡茶餘飯後說起蘇錦陽,人們總忘不了捎上我。我悄悄地看了眼方青郞,隻見他豎起耳朵,一副凝神細聽的模樣。
“蘇錦陽和顧晚晚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前都不知羨煞了多少江湖兒女,本以為今年便能喝上他們倆的喜酒,未料卻是半途中跑出了趙媚來。聽說趙媚同顧晚晚交情還不錯呢。”
方青郞臉色一變,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我麵不改色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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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香進了雅間裏,一臉沮喪地道:“大小姐,莊主說了勢在必得的,現在人跑了怎麼辦?”
我道:“就這樣辦,左右我也不喜歡他。”
小香說:“可……可是……”
“沒有可是,我和蘇錦陽的事是真的,阿爹能管得住江湖人所有的嘴麼?”我踱步到窗子前,瞅著下邊人來人往的街道,“小香你放心好了,阿爹不會責怪你。這回爹娘讓我來見方青郞,其一是想讓我早日生個娃繼承飛花拳法,其二是想讓我移情,早日放下蘇錦陽。”
若不然,也不會專門挑了蘇錦陽與趙媚成親的這一日了。
忽有喜慶的銅鼓嗩呐聲從遠處傳來,我抬眼望去,紅彤彤的一大片,像是連綿不絕的晚霞。小香嚇得臉色蒼白,欲要去關窗,我伸手阻攔,道:“親眼看著他成親我也好死心。”
小香這才縮回了手。
迎親的隊伍頗是壯觀,後邊的嫁妝也不知有多少抬,從我這裏望過去,都望到盡頭了也不曾見尾。
最前頭的新郎官一身大紅喜服,襯得麵容愈發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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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年華時,錦陽教我習蘇家的秘傳劍法,隻可惜我天資愚鈍,無論如何學都學不來。錦陽笑著輕敲我的腦袋,“晚晚真笨。”
“不許說我笨!”我不服氣,“讓我再學多一回!”
錦陽笑道:“好,我再練一遍給你看,你這回可要看好了。”
我睜大了眼睛,也不敢眨眼,唯恐看漏了哪一個動作。未料錦陽隻耍了個劍花便將我抱在懷裏,胸腔震動得厲害,隻聽他道:“晚晚不笨,再笨也是我蘇家的媳婦。學不會也沒關係,以後可以讓我們的孩子學。”
我推了推錦陽的胸口。
“誰要同你生孩子,還未成親呢。”話是如此說,不過我瞅著錦陽那張臉卻是心想,以錦陽的容貌,若他穿上喜服時,定是極其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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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看,我那時說的話果真沒錯。
錦陽的確是十分適合穿紅色的衣裳。如此妖豔的顏色,穿在錦陽身上時仍舊正氣陽剛得很。
小香跺跺腳,說道:“大小姐,蘇錦陽就是個混蛋,不值得你如此待他!還有那個趙媚,枉大小姐當她是知己,她倒是沒皮沒臉地撬了大小姐的牆角,實在是可恨之至!那對狗男女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眼見蘇錦陽即將經過雲來樓,忽有一黃衫女子從人群裏衝了出來,在蘇錦陽身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女子大力地磕著頭,“公子,求求你,給我們母子倆一條生路吧。”
我眯眼一瞄,女子的小腹微微鼓起。
“公子,妾身無意與趙姑娘爭寵,定也不會威脅到趙姑娘的地位。妾身自小孤苦伶仃,如今這世間上難得有了妾身的親人,公子您就當可憐可憐下妾身吧。”
話音未落,人群裏就不由得嘩然一片。
“這蘇家的公子平日裏看起來光明磊落的,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人。”
“男人流連花叢,苦的是女人呀。”
“也苦了趙姑娘了,還未進門就遇上這樁事,這回蘇家和淩山派顏麵無存呀。”
……
小香亦是瞪大了眼睛,“大小姐,幸好嫁給蘇公子的人不是你呀。”
打從這個女子出現後,蘇錦陽的眉頭就是一直皺著的。我瞧得心裏頗是舒爽,喚小二上來一份桃心酥,邊吃邊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