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聽了心中發冷,那寶釵平常事不關己不開口,嫁人之前,府中上上下下的一片誇讚之聲,的確,出了這樣的事,誰會懷疑賈政王夫人,更不會寶釵,誰都知道她慣會拈酸吃醋的,她這罪名是坐實了。
王夫人冷哼,“那寶丫頭是個心高的,以前寶玉好的時候也就罷了,現在寶玉這樣,寶丫頭又怎麼會看的上。”
賈政不等王夫人說完,怒道:“我們還沒嫌棄她不貞,她還敢嫌棄寶玉,她到底是你外甥女,你也要管好她,最近沒事老想著往宮裏跑,你就不怕她和皇上舊情複燃,元春再宮中的日子夠艱難了。”
“寶丫頭也不過是異想天開,我聽元春說……”王夫人低下聲音,畢竟那是宮闈秘聞。
“此話當真?”賈政覺得不可置信。
王夫人鄭重地點了一下頭,這種事她怎麼能亂說。
“怪不得上回皇上過來,沒有看中探春。”賈政醒悟過來。
“我也奇怪呢,早知道,叫上惜春了,不過,可惜了,探春就那麼不明不白的跟了那鳳煦國的九王爺。”
“你懂什麼……”賈政嗬斥。
鳳姐下麵的話都沒有聽進去,她如同五雷轟頂,她總覺得賈府裏有一股不明的勢力,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是賈政,賈政,那麼一個謙恭厚道的一個人,王夫人,那是她嫡親的姑母,原本她心裏雖有懷疑,可是卻一直鄙視自己,怎麼能這麼想姑母和姑父?如今,她親耳聽到了,還是無法相信。
鳳姐蒼白著臉離開,離開前,她把丫鬟們叫過來,“我今天過來的事誰也不許給傳出去,你們想必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鳳姐丹鳳眼一豎,雖然病的沒有一絲力氣,可這麼多年的餘威猶在,眾人噤若寒蟬,連忙答應了,隻當她是因為賈璉要給尤氏大辦心裏不痛快。
鳳姐恍惚地向自己家去,原先想不通的事情這會都想明白了,比如賈赦那麼好色為何隻有賈璉一個兒子,身為嫡長子的賈赦為什麼卻沒有住在正房,自己這麼多年為何一直坐不住胎,鳳姐柳眉高挑,就連平兒,這麼多年也一直未孕,她隻當是她一年不讓兩人到一塊的緣故,鳳姐苦笑,她原本還疑心是尤二姐肚裏這孩子來路不正,怎麼她們跟了賈璉這麼多年沒有,這尤二姐怎麼一跟了爺就有了,鳳姐的眼淚流了下來,原來不是她想的這樣子的,原來如此。
“二奶奶。”平兒見鳳姐回來,臉上氣色不是氣色,不由得慌了,連忙上前扶住鳳姐。
“平兒,收拾東西,帶巧姐回府裏。”鳳姐定了定神,開口道。
平兒見她那樣子,也不敢多說什麼,連忙收拾了。
鳳姐若有所思,“平兒,你親自去稟告老太太一聲,就說我身上不好,想回娘家去看看。”
平兒答應了一聲,過老太太那裏,老太太聽了,隻當她是躲賈璉,畢竟府裏人都說是她害死的尤氏,賈母點點頭,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這裏鳳姐回府暫且不提。
卻說水溶黛玉他們一行一路上時不時的遭遇上鳳麟和忠順王,原本眾人隻是疑惑,此時不由得打起十二分小心來。
好在一路上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看到城門上那蒼勁有力的“沛陽城”三個字,水溶提了一路的心才放下來,看著身邊的黛玉,心裏漫過甜蜜。
水溶早就派人先去通知了雲海父子,想必,這就來了。
“這三個字鐵畫銀鉤,入木三分,可見寫書法的人是習武之人,氣吞山河,磅礴欲出,胸有鐵甲千萬兵,寫這三個字的想必就是就是雲舅舅吧。”黛玉側頭問道。
“是呀,父王在世的時候,對雲舅舅的書法也是讚許有加的。”對這個舅舅,水溶是很敬重的。
城門迎出一隊人馬,水溶含笑看了過去,笑容不由的僵在臉上。
“怎麼了,溶兒哥哥?”黛玉側過臉去看著水溶。
“玉溪公主,你怎麼還在這裏?”水溶寒著臉道,舅舅這是搞什麼?水溶心裏已經隱約有了答案,心中苦惱,舅舅,你這分明是要害了外甥。
黛玉見了水溶這幅表情,這一路,溶兒哥哥都溫潤有禮,雖然偶爾作怪,可是卻不曾這般冷著一張臉,黛玉心中一動——玉溪公主?
黛玉向玉溪公主望過去,賈敏等人的臉色可就不那麼好了。
“水哥哥,得知你帶了林姐姐來,我特地前來迎接。”玉溪公主故意忽視水溶的冷眼相向。
笑著上前,自來熟的摟住林黛玉的胳膊,“你就是林姐姐,水哥哥經常念叨你,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水溶的臉越發的冷了,黛玉最不喜歡和別人有身體上的接觸了。
“有勞玉溪公主了。”黛玉反拉住玉溪公主的手,笑著向城中走去。
水溶見了,眉頭微皺,黛玉和玉溪公主向前走了幾步,見眾人都不動,不由得停住腳步。
“黛兒,人家是一國公主,你一個山野丫頭連規矩都不懂,還不快快放了手。”賈敏見黛玉回頭,板著臉嗬斥黛玉。
賈敏一見那玉溪公主,心裏這個不是滋味,京城裏這些個女人之間的鬥爭她見多了,這玉溪上來就以姐妹相稱,她再清楚不過是什麼意思,賈敏看著女兒,心中憤憤不平,她的女兒為了水溶,不惜留在京城皇宮,每日裏擔驚受怕,可是,水溶倒好,養了這麼個狐媚子的女子在身邊,他這還沒娶黛玉呢,就有了左擁右抱的心了,日後,若真要得了天下……
賈母上前去拉了黛玉,往回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