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問題的提出
1.1.1 研究背景
1978年以來的30年是我國社會發展最快的30年,各領域都取得了長足進步,新聞傳播事業也不例外:數量、規模、結構、功能、效益上都有了較大改觀。事業的發展壯大必然伴隨著教育和研究的繁榮。對我們業已做過的研究有一個全麵、清晰、客觀的把握,不僅可以“以史為鑒”,還可以發現存在哪些不足,找到新的研究的切入點,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創新,更可以使知識係統化、方法科學化,為建構一個成熟的學科打下厚實的基礎。
正如一篇論文的文獻綜述是該文研究問題的曆史一樣,學術史是某門係統知識和方法的曆史。因此,學術史是一個領域、一門學科中的基礎研究、必備研究。沒有學術史作基礎,就無法把握現狀,也無法麵向未來,學科建設就會成為空中樓閣。
作為一門科學,新聞學起源於17世紀末德國的一些大學——一些大學生以報紙為對象寫作學位論文。但直到1845年,才有了一部新聞學著作——普爾茲著《德國新聞事業史》。(1)此時的中國剛好被迫開啟塵封已久的大門,外來的思想和學術隨之斷斷續續地引入進來。
1903年,商務印書館翻譯出版了日本學者鬆本君平著《新聞學》一書,新聞學正式傳至中國。因此,從源頭上來看,中國的新聞學是個舶來品,起步較晚,且屢受政治等外圍因素幹擾,一直發展緩慢。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特別是關於真理標準的大討論,解放了思想,學術研究的春天終於姍姍來遲。新聞學研究也開始步入正常化、係統化、學術化和多樣化的道路。盡管有曲折,有迂回,但總的目標是朝著增加知識,建構獨立學科體係的方向發展的。經過30年的積累,我們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但不管是與美日等發達國家、港台地區同一學科(學門)相比,還是與國內其他人文社會科學相比,新聞傳播學仍顯得非常年輕、稚嫩,仍處於學科建設的“路上”,這一點想必各位同仁也是心知肚明的。
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伴隨著新聞傳播事業的快速發展、教育規模的不斷擴張,新聞傳播研究隊伍逐漸壯大,新聞傳播學術生產空前繁榮:一般學術論文、碩博論文、專著、教材、集刊、課題、報告紛紛麵世;各種學術團體、組織、機構相繼成立;各類研討會、交流會此起彼伏。新聞傳播儼然成了炙手可熱的研究領域,新聞傳播學科也仿佛一夜之間從“潛學”成了“顯學”。但要站在學術的角度,拷問一下我們到底研究了些什麼,這些貌似“研究”的諸多成果究竟使該領域的知識增加了多少,可能一時還無從回答。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為數不少的研究者似乎非常熱衷於新名詞的創造、新概念的引進、新理論的介紹、新“學”的創設,以及論文的發表、課題的申請、專著的出版、教材的編寫,卻把已往的研究置之腦後,想當然地“創新”、“添補空白”,甚至“出奇製勝”。這不僅對知識的增加無任何助益,久而久之還會形成了一種浮華不實的學風,貽害無窮。
社會需求的增加給新聞傳播學術生產贏得了良好的外部條件,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認識,任何盲進除了製造學術泡沫外,對知識的增加無任何益處,甚至相反。針對這一狀況,有識之士已有所察覺,並進行了一些總結和反思,並試圖尋求解決之道。如陳力丹歸納了最近幾年新聞傳播學研究存在的五大問題:“浮躁心態影響研究質量”、“邊緣研究麵鋪得過廣,學科的本體研究缺乏”、“運用現成理論假設的多,對已有理論假設如何得出知之不多”、“對在國際學術交流中有共同語言的研究項目開發不夠”以及“新聞傳播學研究生的論文占據學術期刊較大篇幅帶來的新問題”。(2)王春泉認為“時髦化與跟風”、“重複討論浪費資源”、“簡單化的非科學實踐”是新聞學術研究中的迷思,並認為曆史意識的缺乏是導致其出現的主要原因之一。(3)類似這種“問題與對策”的討論不少,但大多不夠係統、全麵;方法上也不夠規範,憑直覺和簡單觀察做出判斷的多,基於對學術研究係統分析再下結論的少。這正凸顯了當下新聞傳播學術史研究的必要性、價值和意義。
1.1.2 研究目的
本書旨在係統、全麵、客觀地梳理新時期我國新聞傳播學術發展史,描述其發展變化的軌跡及現狀,揭示導致這些變化的原因,並對其中反映出的問題進行理論上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