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遺傳-1(2 / 3)

“祈求上帝不要讓我們碰見外星生物。”

梭森東倒西歪地大步向前走了,湯姆跟在後麵安慰他。我留下來同尤裏·馬可呆在一起。最初我對他那副深沉嚴肅的教練般的架勢感到厭惡,怛我倆很快找到了共同點。

他的父母和我的父親一樣,是移民,他們是烏克蘭叛國者。作為一個政治理想主義者,馬可曾投過我那不幸的統一世界候選人的票。我發現他對探索者號持有極其濃厚的興趣。

在那時,水星、金星、木星上的生命形式仍是神秘的,是靠推理出來的。沒人曾鄭重地提出這些太空中的近鄰可能比我們高級,而馬可卻激發了我的想像力,“假設我們不是孤獨的,還有外星生命存在,”他沙啞地以斯拉夫腔調講述著宇宙空間有多大多大。我從未有過那麼大的感覺,因此興奮起來。他接著說:“想像一下更高等的外星物種,一個跨越星際的社會,我們地球在這個星際空間裏可能隻算得上一個不值一提的小村落。也許你不能完全將我們的太空生物夥伴形象化,可這種努力至少可以給你一個更真實的印象。”

昨晚在安提裏斯·哈德森時,羅賓在她的公寓裏為我們舉行了派對。那裏燈光暗淡,因此我們能看到波浪在玻璃密封層上反射出白色的光。羅賓的父親在場,這位富翁的眼光冷若冰霜。後來,我猜到了為什麼湯姆要邀請我。

原來,這位控製海上酒店業的霍華德·哈德森先生巳把眼光投放到了太空,哈德森軌道與哈德森火山口即將開放。他想從我們身上得到的就是快捷的秘密情報,這次登月可能揭示的任何有經濟效益的東西。消息將由我通過湯姆獲取,並轉譯成某種私人信息密碼。

當埃裏克·梭森明白過來時,他氣得滿臉通紅。他把香檳酒杯砸到亮閃閃的玻璃海堤上,還威脅說要炸掉那個地方。湯姆暗示,梭森與太空武裝部隊有著秘密的軍事聯係,那可是宇宙組織不喜歡的。梭森聽後,臉變得慘白,並表示同意對此事保持緘默。

我看到了馬可對我的鄙視。

“聽著,先生,”我懇求他,“湯姆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太多了。他從沒跟我提過這事兒。我不會插手的。相信我,先生!”我想他還是不相信我。

邀請的目的弄得我們的派對草草收場。湯姆粗魯地對我說,我不再是他的嘉賓了。可結果是,在他的隊伍走了以後,我仍舊待在那個度假聖地。我被棄置在那兒,無錢來付那些我始料不及的賬單。我去了公共事務所,好說歹說,終於謀了份為人寫稿的工作。

勘察月球,後來被證明,並不像湯姆期望的那樣,猶如一次舒舒服服的傳教活動。“探索者1號”在月球背後墜毀後,無一生還者,當然無人來通報什麼地方出了錯。湯姆和他的隊友被召集起來坐上“探索者2號”,繼續勘察月球。

並非隻有我哥哥對探索者號的發現目瞪口呆。月球很好地掩飾了它的秘密,它有著足夠的空間,比整個非洲還大。早期的宇航員們看見了很多大小各異的空火山口,並期望發現更多其它的東西。湯姆他們也希望能發現更多令人興奮的東西。

雖然月球毫無生氣,但諸如此類的星球卻已向我們展示了未知生命遺留下來的威脅和誘惑。機器人開始在火星上采集樣本進行分析,從遙測資料我們看到了複雜的生物分子。第一批接觸此塵土樣本的人染上了痛苦的怪病,他們在夫歐波斯的宇宙組織基地檢疫所一直待到死去。

第一批繞月球軌道飛行的人沒有能夠解開舊的謎卻發現了新的謎。

他們看見雲的上層有許多黑點,據猜測可能是以次等生命為基礎的生態金字塔中較大的生物形態。他們發現在這空曠的星球上突然出現了縷縷棕黃色。正當他們報告說發現不可解釋的能量損耗時,他們的信號消失了。

金星上的黑雲掩蓋了同樣讓人類不能明了的秘密。雖然無人操作探測器從它的最上層大氣中帶回了簡單的次等生命生物,但還沒有探測器(有人或無人操作的)從看不見的下層表麵返回。

第一批到水星的三人隻有一人回來了,他沒有看到任何生命的跡象。他在月球上的檢疫站呆了一年,帶回了一些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奇怪的火山口環繞的、四周為銅牆鐵壁的隧道。而他的兩位同伴一去就永不複返了。

雖然目前還沒有探測器從木星的大氣層返回,但宇宙組織已對它的口大衛星進行了初步的檢測。據第一艘來到距木星最近的衛星上的飛船隊員報道說,在飛船起飛時,有一股斷斷續續的輻射短波對他們進行了跟蹤,似乎星球上有什麼東西在用雷達對他們進行觀測。

撇開那些不確定的凶兆不說,“探索者1號”的墜毀也足以震驚世界,人們的第一反應是焦慮也可以說是恐懼,害怕不友好的生命已在月球的背麵發展起來。霍華德哈德森則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人們的這種恐慌。

當時我仍在安提裏斯·哈德森工作,我所見到的使我懂得了什麼是商業。由於宇宙組織月球官員的糊塗和地球檢查官的拖延,對此事件的公開聲明被延誤了幾個小時。而在此期間,哈德森的私家間諜係統卻為他掙了大錢。

墜毀的消息以秘密的方式傳到我們隊伍中,被掩飾得像一則從哈德森軌道上發送的天氣預報。一位同事破譯了這條消息後,忍不住馬上講了出來,因為此時航空事件正在衝擊股票市場。

哈德森讓他的經紀人賣空了太空產業。第二天,當墜毀的消息傳開時,他利用公眾事務所大量散發駭人聽聞的謠言,金星生物發射的導彈已穿過了金星的雲層,金星生物已經從導彈上了解到太空情況,目前正在月球上修建—個軍事基地以防止我們的宇航員汙染他們金星的空氣。

宇宙組織現在已從月球發送信息的消息給了謠言更多的支持。終盤結果出來後,哈德森的經紀人從太空股票上賺的錢不值一提。但從公眾事務所傳出的流言說,哈德森在三天內淨賺了30億美元。

宇宙組織試圖以一紙死板的充滿正式用語的公文來冷卻流言:“太空負責當局未發現任何對已墜毀的‘探索者1號’有敵意的跡象。無論是天體軌道月球觀望台的觀察者還是‘探索者1號’的隊員都沒有在墜毀發生前報告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救援隊在墜毀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探索者號遭到攻擊或被陰謀破壞的跡象。據估計,可能是機械故障使勘察船從其自身非常低的軌道漂流出來。任何新的情況對媒介來說立刻成了警告訊號,但無論如何都沒有使公眾恐懼的理由。

“‘探索者2號’正嚴陣以待。

一旦它的隊員到達月球,便立即繼續常規飛行。”

公告這樣結尾。至此,勘察行動沒有任何值得報道的發現。實際上,人們也沒指望什麼,因為月球完全是死的。但試驗飛行已建立了探索者號繪製其它無空氣世界資源圖的模式。

在當局刻板的聲明結束後5分鍾,傳輸網傳來了月球上發來的消息,我們的辦公室因此而嘈雜起來。

新聞從新哈德森火山口的管理者那裏以激光形式發送出來。我們的激光機員向哈德森辦公室轉播這條消息後,又給我們重放了錄音磁帶。

“……聽著,哈德森先生。不要輕率相信宇宙組織。他們正在遮掩什麼。我不知道是什麼,也許正是此事會揭示出他們是笨蛋這個事實。但他們正壓著什麼新聞,我認為你應該搞清楚。、“探索者1號脫離軌道無明顯理由是事實。它以勘察形式飛行,高度達10公裏,每移動一次便向控製台傳送一次常規報告。從未提到過遇到什麼麻煩。

“但觀望台的確發現有異常情況。有一縷奇怪的光射向月球表麵。

就在‘探索者1號’路過那兒之前,它燃燒起來,‘探索者1號’的製動火箭在幾秒鍾後著火了。觀望台的一名激光機員當時正用望遠鏡跟蹤探索者號,因此他看見了事情發生的經過。他還以為探索者號正試圖降落在那亮光中。當然,探索者號在準備著陸時飛過了指定地點,也許離目的地有400公裏遠。它以其軌道速度的一半,降落在月球南極附近。救援船沒發現任何值得帶回去的東西。與此同時,那一光亮已經漸漸隱去。

“這就是事件的整個兒情況,先生。我們認為您想知道有關亮光的事,即使我們不能說出它是什麼。激光機員說它看起來像是由勘測者的雷達裝置造成的熒光效果。太空工程師說雷達脈衝不會造成熒光效果。宇宙組織的有關人士在非正式場合認為激光機員喝醉了。他們不是在公開聲明。“就是這樣,頭兒。”

哈德森是否因那個報道又發了次財,我沒聽說。我哥和他的隊友已經上路去天門,新墨西哥高台地的宇宙組織中心,他們的路線是:乘太空飛船到地球控製台——乘太空梭到月球控製台——乘領隊船到阿姆斯壯·坡因特——飛行去月球要花一天半的時間。

終歸一點,對我來說,重述“探索者2號”的故事是容易的。我繼續閱讀宇宙組織認為適合發表的官方公文並采用了我們為哈德森收集的私人建議。後來,我和湯姆及他的夥伴談了話。我甚至用上了官方審查的錄音磁帶及副本。這些東西還在。

“探索者2號”從阿姆斯壯·坡因特升空。它再次以勘察形式運行,在環極軌道上,穩定在10公裏的平均高度。靠著重力計、電磁計量器、輻射計算機及百多個其它的複雜研究儀器,它正繪製在月球上行經5公裏的圖表,記錄火山口每一個重要表麵及地表下特征等所有可能的細節。

在4公裏以外的較寬軌道上,月球觀望台監控著它的飛行報道並監視任何可能出現的妨礙行為。它的首次傳送是常規性的。

“所有係統運行正常,無異常情況。”

當它靠近“探索者1號”的製動火箭著火處時,觀望台上的監視者向阿姆斯壯·坡因特的宇宙組織中心作了簡明扼要的報告:“觀望台呼叫月球控製中心,我們發現情況。明顯是由於‘探索者2號’的接近,出現一束大概20公裏長的光線,呈箭頭形,末端處較亮,位置估計在距月球南極600公裏處。”

月球控製中心緊急詢問“探索者2號”觀察到什麼。

“我們下方的月球表麵著火了,“錄下的馬可的聲音聽起來很酷,”從正前方一小火山口,看起來像個衝擊點,發出的放射線正北向擴散。在放射線上有我們的分光儀,它們看上去像從那個火山口發出的北向分散的熒光物質。光譜分析尚不完整。”

“繼續在軌道上運行,”月球控製中心的人似乎比馬可的警惕性還高,”監視所有情況但不要改變你們的飛行模式……”

“‘探索者2號’呼叫月球控製中心,”馬可的語速在磁帶上聽起來要快些了,可還是鎮定得出奇,“報告對前方未知建築物的目視情況。有東西在那個衝擊點上,位置估計在南緯69°。在環極勘察軌道88處,有一發光塔……”

馬可的聲音降低了,聽不見了。

“探索者2號!探索者2號!”月球控製中心大聲呼叫,“繼續講,告訴我們一切情況。”

“一個巨型裝置!”現在,甚至馬可的聲音聽起來都是氣喘籲籲的,“我無法想像它過去沒被人看見。塔頂在我們飛行軌道上方數裏處。前方一片死寂。看起來像某種信號燈。正在變色。紅、黃,橙。正穿過光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