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如水的佛祖,聽得青依這話,也不由得又驚又怒,說道:“不知好歹的青鳥,你以為憑你的血紅飛羽就能破本座封禁了億萬年的結界嗎?不自量力,使出血紅飛羽,你所有的修行將化為一空,從此打回原形,為了這妖狐,你竟不惜自毀千萬年的修行?愚蠢至極,值得嗎?”
青依笑著說道:“沒有值不值得,若不能保住他的魂魄,我修行千萬年又有何用?”說話間,滿天紛飛的羽毛已形成一張血紅色的光網,擋在了佛缽與銀冰狐的魂魄中間,暫時阻撓住魂魄被佛缽吸納。
但,佛缽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很快又把羽毛灼燒成灰燼。眼看著,青依拚盡所有修為而使出來的血紅飛羽快將被破除,卻見得青依仍然固執地飛撞過來,佛祖納悶不已,說道:“血紅飛羽都已被本座化去,你還有什麼能耐來破本座的結界?如此冥頑不靈,根本就是狂言莽為,自尋死路。”
說話間,隻見佛祖揮出另一隻手,說道:“佛光誅邪。”頓時夜空中雷光交加,數不清的極光破空而來,有的劈向青依,有的劈向靈宸魂魄幻化的那一抹淡光。
青依迅速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一縷魂魄,慘然一笑,說道:“銀狐,隨我來,縱然注定了永世不得再相見,我也定要保住你的魂魄。”然後,轉回頭,繼續向著佛祖疾撲過去。
此時,佇立在地麵上仰首觀看著這場神佛之戰的磐若與其餘的五大妖獸,驟然聽得青依清脆的聲音在天地間回旋,“元神出竅,真身幻滅。”隻見得青依的身影瞬間幻化成兩道青綠色的光束,一道正麵與佛光相撞,拚出灼眼的巨光,頓時把夜空耀成白晝一般光亮,化開了劈過來的佛光。
另一道青光則直撲向佛祖身後的黑暗,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隨著這一聲巨響,佛祖的身後竟如同一麵大鏡一般,“嗖”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青依的聲音最後一次在光與暗交集的天空中響起,大叫道:“冥王,收魂。”
刹那間,靈宸的那一縷魂魄即被吸入了縫隙內,而那道青光則被撞碎成零零星星的光點,轉眼間已全數散去無蹤。佛祖的大掌欲要伸出來阻擋都已來不及。電光火力的一瞬間,魂魄的銀光已消失在縫隙內,縫隙也隨之迅速合攏。仿佛什麼也沒有過發生一般,天地間又驟然變回一片平靜安詳。風停了,雷電散去了,夜空中就隻剩下端坐在金蓮上,心無一物的佛祖。
青鳥與銀狐皆已消失在結界處,佛祖驚訝得愣了愣,良久,方說道:“愚蠢的青鳥,居然自毀修為、元神、真身來為妖狐開路?不惜永遠在天地間消失,也要保住妖狐的魂魄?緣何執迷至此?罷,罷,一切皆是情孽之誤,自尋死路,不足憐惜。”
說完,又恢複平靜似水的淡漠,轉對磐若說道:“青鳥與妖狐都已不在,明燈,你在人界的任務已算完成,可隨本座重返神界繼續修行了。”說話間,食指輕彈,一道金光從天而降,一直延伸到磐若的身旁。看似是,去往神界的通道,隻要磐若溶身其中即可重返神界,繼續做回那盞永遠不會有悲傷與煩惱的佛前明燈。
但,卻見得一直愣愣地看著適才的這一場舍生棄死之戰的磐若,無視著身旁的這一道神界之光,默默地向著姬瓔璃的屍體走過去,凝視著早已魂歸冥界的軀殼,磐若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無言地蹲下身抱起姬瓔璃的屍體,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去。
佛祖又是一驚,愕然地說道:“明燈,你這是做什麼?難道你也如同青鳥一樣,被愚蠢的****迷了心神,也欲在那痛苦中沉淪?”磐若淡淡地說道:“青鳥緣何執迷至此,這是你與我都無法明解的,也許這可以令得人類為之瘋狂,甚至令神妖也可以為之忤逆神道的****比永生極樂更為難得,我想留在這人界裏,去看看她所執迷的****究竟是何物?”說完,抱緊他曾經辜負了的愛人,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走去。
*********************全書完*************************
你、我都隻是凡人,終逃不過生老病死的宿命,到了生命結束的那一刻,當你必須走上那輪回之路,踏上那道通往幽界地府的奈何橋之際,你一定會看到,在那橋上,有一白衣少年正在獨自流連徘徊,不願渡過那輪回重生的忘川河。他在等待著他的愛人,這一等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你也許會為他的執著而深深感慨,然而,當我們走過那道橋,喝下那碗洗濯記憶的孟婆湯,自己的前世種種、今生愛恨,嚐且忘卻一空,誰還會記得一個別人的故事;你與我都隻是擁有短暫生命、輪回倉促的凡人,誰又能永恒地記住曾經愛過的戀人;
奈何橋上,涅槃輪回中,就隻有那銀狐仍在永恒地孤獨等候著,已消失在天地間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