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我發現要報道這場戰爭,作為一名前線記者就必然會受到地域的限製。比方說,置身於達爾文的記者,不會了解悉尼或者墨爾本發生的一切。同樣的道理,報道突尼斯之戰的人將無從知曉同時發生在其他地方的重要事件,比如蘇聯前線的情況,英國為什麼要從緬甸撤離,隆美爾部隊是如何在波恩角被殲的,等等。除了這些,前線記者在調查時也會受到限製,寫好的電訊稿之類文件也必須經過軍事審查員的審查,這些都是不得不麵對的,特別可怕。
如果我隻被派遣到新幾內亞,或者是重慶的某個角落,一定會很快厭煩的。這麼多年來,我的工作區域一直是整個東亞地區。在戰爭發生之前,我的工作是非常自由的,工作地點可以自己選擇,可以從各方彙集新聞,報告的內容也由我自己決定。假如現在再讓我回到過去的工作中,仍然照著軍事領導者的材料來編輯稿件,那肯定會成為我工作中的又一個高潮,隻不過是反方麵的。假如你處在一場戰爭的前線,那麼你將沒辦法從全麵來考慮整個戰爭,這一點適用於任何戰役,任何前線。
沒錯,戰爭結束以後,我會再次回到遠東。我必須親自趕到那裏,看看和平是怎麼來的,還要看看戰爭之後,究竟會帶來永久的和平,還是這種局麵隻是暫時的,也許下一場戰爭正在等著我們,在不久的將來,或許二十年都到不了,就會發生。關於這一點,我的那位佛蒙特朋友依然堅持著他自己的想法,他說:“我一直覺得不值得。”
對此,我也一直很堅定,我覺得特別值得。我有時還會想,假如我有個兒子,很湊巧他也熱愛寫作,熱愛旅行,行事還算穩重,那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他參加新聞工作,並且會盡力支持他成為一名駐外記者。
從事駐外記者的人在以後會要求得特別高,必須是全方麵的人才。比較傑出的駐外記者,還應該接受專業的職業訓練。訓練內容應有:語言和曆史、地理、經濟和社會科學。而且要熟知國際法律和國際禮儀,知曉全世界的政治局勢。
雖然有很多駐外記者所做的成績非常顯著,但是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不自覺地成為駐外記者的。在他們開始這份工作之前,基本上都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教育或者技能培訓。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從整體來考慮問題,報道出符合實際的新聞,已經很不容易了。當然,對將來的駐外記者就不能用這個標準來衡量了,他們在經過專業培訓後,應該做得更好。他們所報道的新聞,要包含更深遠的意義,應該讓大家從中獲取更多的東西。經曆過這場戰爭以後,美國人民應該學得更加開放,學會用發展和俯視的眼光更全麵地認識世界,站得更高,看得更遠。現在軸心國已經宣布無條件投降,美國人民不能總是把自己孤立起來,那樣將再次造成無法想象的嚴重後果,不僅要關心本國的發展,而且要關注國外動態。
駐外記者在工作過程中,經常會受到新聞檢查製度的限製,也會受到政府部門的不斷打壓,但是無論如何,這些工作者,不論男女,都從這場戰爭帶來的所有困難中挺過來了,他們通過自己的行動證明了自己,同時也為國家立下了汗馬功勞,並因此將媒體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媒體的地位提高了,威望也比以前提升了。
這場戰爭之後,媒體就應該從此恢複絕對的自由,而且必須在勝利後馬上實施,假如沒辦法做到,就隻能說明這場戰爭白打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和平剛剛到來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一些錯誤,而這些錯誤,一定要通過完全自由的報道和評論才能盡快發現並解決。如果真的犯了這種錯誤,那就表示,戰爭將再次卷土重來,而這時回國將士們的下一代還沒有長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