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兩晉南北朝起止時間,從確切的意義上來講,是從公元220年曹魏立國,東漢正式滅亡開始,到公元589年隋朝滅南陳,統一全國止。但習慣上,人們通常將其上限延伸至公元184年,漢末黃巾大起義爆發,東漢政權名存實亡,軍閥混戰開始,以便於對三國兩晉南北朝這段動蕩不安曆史的探究。三國兩晉南北朝共曆四百年,這四百年曆史是中華民族飽經滄桑,經曆了痛苦的煎熬,又重新再生的四百年。在這四百年中,戰爭的腥風血雨滌蕩著中華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從董卓之亂到隋文帝滅陳,每次戰爭,都飽蘸著無數百姓的血淚。中華大地到處是一幅幅“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的淒慘悲愴的圖畫。多少將士與百姓的白骨,構築成一個個帝王的寶座。那些亂世梟雄們踩著鮮血淋漓的屍骨,實現著他們皇帝的美夢。中華民族在這擾攘紛爭的年代裏,被蹂割到最細的單位,各少數民族都在這血與火的洗禮中成長壯大,最後彙入民族大融合的汪洋大海之中。
每當人們提到三國兩晉南北朝曆史,通常用一個字來概括,那就是“亂”。這個亂字不僅指這一時期戰亂多,而且民族紛雜,政權繁多,千頭萬緒,令人眼花繚亂。
東漢末年的黃巾大起義,使原已搖搖欲墜的東漢政權分崩離析。各種地方勢力紛紛打著鎮壓黃巾起義的旗號,發展壯大自己的實力,形成一個個割據軍閥。朝廷內部外戚與宦官的紛爭,又引狼入室。涼州軍閥董卓應大將軍何進之邀,率師進京,揭開了東漢末年軍閥混戰的序幕。各地軍閥揭竿而起,招兵買馬,以討伐董卓為名,行擴大實力之實。關東軍閥共推袁紹為盟主,組成“關東軍”,進屯洛陽周圍。董卓在起義軍餘波及關東軍的圍逼下,挾持漢獻帝西徙長安,並將洛陽這座千年文明古都付之一炬,夷為廢墟。關東軍亦作鳥獸散,到各地發展自己勢力去了。董卓到長安不久,便被部下呂布殺死,長安城又成了董卓部下彼此攻殺的戰場。頃刻之間,長安這座繁榮昌盛的帝都化為瓦礫。經過十幾年的血腥混戰,中原大地失去了昔日的繁華和文明,成了一個個屠殺無辜的屠宰場。經過先秦、秦漢兩大時期逐漸形成的以長安—洛陽為軸心的黃河中、下遊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遭到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破壞,中原大地到處是“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的淒涼景象。
在群雄混戰過程中,宦官家庭出身的曹操脫穎而出。這個亂世梟雄憑著政治家的敏睿目光和深謀遠略,軍事上依靠從黃巾軍中收編的青州兵;經濟上實行屯田,發展農業生產;政治上擄漢獻帝至許昌,挾天子以令諸侯,使其遠近攻伐名正言順。這一切使曹操在強手如林的軍閥爭戰中得以稱霸一方。他占據兗、豫、徐三州之地,成為當時北方僅次於袁紹的軍事集團。袁紹出生於四世三公的高門大族,占有青、冀、幽、並四州之地,實力雄厚,兵多將廣,權傾天下,是北方最具實力的霸主。麵對如此強敵,曹操招賢納士,唯才是用,秣馬厲兵,積極備戰。常言道,一山難容二虎,高居霸主地位的袁紹安容別人臥睡榻旁。他率十萬大軍向曹操興師問罪。雙方在官渡(今河南中牟)展開一場決定中國北方命運的決戰。在這場大戰中,曹操羽翼尚未豐滿,力量遠遠不敵袁紹,但他知人善任,集思廣益,屢用奇謀,終於以少勝多,戰勝了貌似強大,但剛愎自用、外寬內妒、好謀無斷的袁紹,並乘勝追擊,徹底清除了袁氏在北方的勢力。又北出盧龍塞(今河北喜峰口),打敗烏桓,統一了除涼州以外的中國北方,結束了北方軍閥割據混戰的局麵。
統一了北方的曹操雄心大振,自認為天下無敵,可以獨霸天下,遂揮師南下,開始統一天下的征戰。當時占據江東的是軍閥孫權。江東經過孫堅、孫策、孫權幾代人的苦心經營,已成為物產富饒、兵精糧多、將士用命的寶地。北有長江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孫權坐觀北方軍閥混戰,自知無力與之爭霸天下,遂采取擁江自保之戰略戰術。此時,在長江上遊的荊州地區,盤踞著宗室劉氏,荊州牧劉表病死後,劉琮繼任。劉琮昏庸軟弱,荊州遂成為曹操南下的突破口。曹操率二十多萬軍隊浩浩蕩蕩南下,劉琮望風而降,當時依附於劉琮的小軍閥劉備隻好攜帶妻兒老小及荊州百姓落荒南逃。曹操不費吹灰之力便占據荊州之地。荊州作為江東的西大門,它的被占,使江東危若累卵,孫權政權危在旦夕。在情形危機之下,孫權與南逃的劉備聯合起來,共同抗曹。劉備自稱是皇叔,皇室的後代。在東漢末年的軍閥混戰中,他幾易其主,始終也沒有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和軍隊。但他具有一位政治家的胸懷和謀略,善於取悅人心,尤其是不惜三顧茅廬,得到曠世奇才諸葛亮,使他如魚得水,如虎添翼。諸葛亮不負劉備的厚望,為劉備製定隆中奇策,指明劉備發展的方向和戰略方針。在曹操大兵壓境之時,孫權與劉備都能認清形勢,采取聯合抗曹之戰術。曹操大軍與孫、劉聯軍會於赤壁,展開一場生死存亡的大戰。麵對曹操二十多萬大兵,孫、劉聯軍雖隻有五六萬兵力,卻占有天時、地利、人和之因素,巧用妙計,終於取得了曆史上有名的以少勝多的赤壁之戰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