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劉恒崩,漢朝又得忙活了。
第一件要忙的當然就是太子登基變皇帝。公元前157年,六月九日,太子劉啟舉行儀式即皇帝位,立薄妃為皇後。薄妃是薄太後家女,可惜的是,薄太後給自家孫子推薦的是一隻不會下蛋的老母雞,無子可立,所以太子之位就暫且空缺。
漢朝第二件要忙活的就是,組織專家小組評估劉恒生前政績,並且給他戴兩個重要的帽子:諡號和廟號。所謂諡號,指的是皇帝崩後,專家小組集體討論給皇帝起的外號。聽說,這套方案是周王朝發明的,而且有一定的規格和標準。
比如,尊賢貴義稱“恭”;剛強直理稱“武”;溫柔賢善稱“懿”;淵源流通稱“康”;由義而濟稱“景”;柔質慈民稱“惠”;除殘去虐稱“湯”;憫民惠禮稱“文”。
這些帽子當中,各人因治民及性格特征,各有所屬。比如,劉盈史稱惠帝;劉恒,史稱文帝;劉啟,史稱景帝;劉徹,史稱武帝。
除了諡號外,廟號更不可少。厚黑學大師李宗吾就說,人活一世,誰不想死後能進供廟吃冷豬肉。但是,對一個國家來說,皇帝會越來越多,這些人死後不能都擠進一個廟裏,必須各立新廟。然而,新廟猶如蓋房子,不是想蓋多高就蓋多高,多論功而蓋。於是,就功論蓋廟,就有了廟號。
廟號主要有兩種:祖和宗。一般情況下,打江山的才能叫祖;享江山的都是宗。所以,打江山劉邦被稱為漢高祖。可是,後世坐江山的皇子皇孫多了,也不能隻叫一個宗字了得。又得分不同檔次。
如,太宗發揚光大產業;世宗、高宗等是守成令主的美號;仁宗、宣宗、聖宗、孝宗、成宗、睿宗等皆乃明君賢主;中宗、憲宗都是中興之主;哲宗、興宗等都是有所作為的好皇帝;神宗、英宗,則功業不足;德宗、寧宗,則過於懦弱;玄宗、真宗、理宗、道宗等好玄虛;文宗、武宗名褒實貶;穆宗、敬宗功過相當;光宗、熹宗昏庸腐朽;哀宗、思宗隻能亡國。
關於劉恒,由丞相牽頭的專家小組最後討論決定:孝文皇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
第三件要忙活的,就是赦天下。這是所有皇帝登基必須要做的一件好事。除此之外,劉啟還替天下小民多做了一件好事——改刑罰。
劉恒和劉啟這對父子開創的文景之治,到底給百姓帶來什麼實際好處?我想,無非有以下兩種:吃飽穿暖,少受罪。
道理是很顯然的。在中國曆史上,文人永遠沒有停止過替百姓呼喊的聲音:亡,百姓苦;興,百姓苦。前者往往受戰亂之苦,後者往往受皇帝大興土木工程之苦。但是,劉恒的確是個例外。他沒有大興宮殿,連穿的衣服幾十年都沒有變。
興,讓百姓樂。我想,這才是文景之治的魅力所在。
關於國家刑罰,劉恒生前把許多重罰改為輕罰。然而,劉啟卻認為,文帝廢肉刑,貌似輕刑,實則殺人。劉啟之所以這樣說,那是有原因的。劉恒規定,凡是刑砍左腳趾的,改鞭打五百;應割鼻子的,改鞭打三百。劉恒以為,勞改犯就此隻吃點皮肉之苦,少了些短腳少鼻之苦。這樣,無論於誰,都是有好處的。
可事實呢?這些勞改犯根本就沒幾個能頂得住三五百鞭。這些人不被鞭死的,也多是殘廢,要不就是落得了鞭打後遺症。於是,本來隻是少腳缺鼻的,竟然被活活打死。做好事竟然變成了做壞事。
劉啟認為,這樣鞭打怎麼行,簡直就是不把人當人看嘛。於是,馬上下詔:鞭打五百下的,改三百;鞭打三百下的,改打二百。
如果還是沒有人頂得住打,那就隻好下次再各減一百了。我想,劉啟打心裏就應該做這樣的思想準備。
曆史上幾乎沒有隻做好事,不做壞事的皇帝。劉啟亦不過如此,他做完好事,就想找個人使壞了。說白了,劉啟就是想殺個人,此人正是劉恒生前的寵幸鄧通。
鄧通得罪劉啟,不在於他擁有數百萬巨富被嫉妒,他的死穴恰恰是他最善長的活兒:拍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