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不好直接去回春堂的,沒有哪個千金大小姐會自己去藥鋪子裏買治痛經的藥,來癸水和痛經都是比較私密的事,她怕人言可畏。
可是,沈忘憂摔碎了杯子等了一會兒,卻沒有店小二來詢問情況。
沈忘憂蹙眉。
怎麼回事?
裴以騫去買藥,遲遲不回來,摔碎杯子喊店小二上樓來,店小二也不來。
她今天是走了什麼黴運?
疼得已經開始頭暈眼花的沈忘憂,顫顫巍巍又摔碎了第二隻杯子。
不是她矯情非要等著人來攙扶,實在是她的痛經等級比別人嚴重,她腿軟虛浮無力,頭暈眼睛花,真的比被砍了一刀還受罪。
……
此刻天字號雅間不遠處。
一襲黑衣的大皇子安安靜靜倚在門上,凝視著天字號房門。
摔第二隻杯子了。
忘憂很疼很疼,對吧?
他心裏也很疼。
他也很想立刻衝進天字號雅間裏,將忘憂抱起來送去回春堂買藥湯。
可是,還得再等等……
再等一小會兒就好了,在忘憂疼得神誌模糊近乎崩潰的時候,他就會一腳踹開門,像個天神一樣出現在忘憂麵前。
隻有那樣的時機,才算正好,足夠讓忘憂對裴以騫失望透頂,足夠讓忘憂對他的出現感激涕零。
餘光瞥見有店小二準備往樓上走,大皇子示意身後侍衛。
“去。”
侍衛頷首,腳步輕輕走到樓梯口,伸手一比劃,店小二就默默退了回去。
大皇子看著店小二退去,這才重新看向天字號雅間。
他輕歎一聲。
忘憂你乖,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來救你了。
我不是不心疼你,我恨不得老天爺將你的疼痛轉移到我身上,我恨不得代替你承受這種痛苦,我這樣做是不得已的,我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才忍痛這樣對你……
……
天字號雅間裏。
沈忘憂第二隻杯子砸下,數了兩百個數,還是沒有等到店小二來。
“唔……”
她咬著牙強撐著無力的身子,坐立起來。
有人可以指望,她自然想讓自己舒服一點蜷縮著,等別人來照顧,可現在既然誰也指望不上,那她就自己扶著牆離開便是。
雖然這樣弓著身子走出去的樣子有點難看,可她哪兒還顧得上那麼多?
再不喝藥緩解疼痛,她怕她會像上次那般,痛得暈厥過去。
她手指顫抖著扶住小榻的扶手,顫巍巍站起身,又扶著牆壁,弓著腰一步一步往門口走。
腹中絞痛讓人難受至極,不動還好,一邁開步子,疼痛就會加劇,她難熬地忍著疼艱難貼著牆走。
而這時候,春風樓門口,沈家的馬車也終於抵達。
車夫扶著已經吃完飯菜的夜寒書下了馬車,指著酒樓笑著說,“表公子,大小姐和裴大公子在三樓的天字號雅間,您自己上去吧,小人得去停靠馬車。”
夜寒書拎著食盒微笑著跟大叔道了一聲謝,目送大叔趕車遠去,他才抬頭望著春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