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不光是坎大哈,殺了這麼多美軍,等於把美軍和塔利班組織的關係挑的更僵,美軍的上級將領一旦知道手下的士兵受到襲擊,近幾天之內,就會采取行動,和塔利班再次交戰。戰火燒起,又要殃及無辜,留在這裏太危險了!”言奚對局勢也看的很清,她說的還有所保留,美軍與塔利班交火就罷了,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鄰子深和鬼塚遷華都來這裏了……再不跑的話,等著被活捉嗎?
“你大叔來了吧?要走的話,應該跟你大叔告別。”秦少愷走出遍布屍體的那塊地方,徐步走到言奚身邊,主動牽起她的手,朝進城的路前進。
手被秦少愷握住的那一刻,言奚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剛才,他對自己那番語無倫次的話。
他的手掌很寬厚,輕輕一握就把她的手完全掌控住了,被他的大掌包裹著手掌,很溫暖,也很踏實。
他說,他沒有生她的氣。
她那會兒其實明白他說什麼,但是她不懂……為什麼他不恨她了?
之前的他,還是那麼憎惡她的存在。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個殺人凶手毫無區別。眼神中的憤怒和厭惡,都明明白白寫在眼底,然後不加掩飾的迸發而出。
一個那麼討厭別人欺騙他的秦少愷,麵對曾經欺騙他多次的她,還能夠原諒嗎?
“那個……”思怵著,她慢吞吞的開口,“你為什麼不生我的氣了?”
“從知道事情原委的那天吧,就對你的怨氣開始消減。一天一天的在減少。”
“那我在拉斯維加斯和鬼塚遷華對峙的時候,你那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模樣是什麼意思?”言奚來氣了,用力想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掙脫出來。
“是我錯了。”秦少愷沒有鬆手的意思,道歉的同時,手掌收的更緊了。言奚哪裏會被這一句話打發了,眉黛怒挑,另一隻手扣住被他握住手腕,使勁往外拔著。
秦少愷有些無奈的抬起左手,把她前來助陣的另一隻手扣住,問道:“你這麼使勁的拔,手腕不疼嗎?”
“這算什麼疼啊,比起你用刀子剝我皮,這都算舒服了。”言奚想起來就來氣,說話的口氣也冷嘲熱諷起來。
“……”秦少愷手上力氣頓時消失了,五指一鬆,驟然間放開了她的手。
言奚一怔,馬上後悔自己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把話說的那麼刺耳難聽。好好的氣氛,就被她一句話重傷了。
難堪的杵在他身後,她也不好意思上前拉住他的手,又怕他突然直衝衝的走掉,她就又會變成那個追逐他背影的人……
“……言奚。”沉寂了片刻的安靜,被他壓低的聲音猛地打破,他渾厚而哀傷的語氣,讓言奚聽的渾身一震。
言奚剛想道歉,身體卻突然跌進了秦少愷的懷裏。
秦少愷的雙臂環住她的脊背,把她摁在自己懷中,頭垂下,抵在她的肩膀上,然後什麼也沒說,緊緊的擁著她,聽著她井然有序的心跳。
“……”過了一會兒,他翕張著唇,努力想要說些什麼。言奚很明顯的感覺到,從他唇間吐出的氣息,撲灑在了她的耳畔。
“對不起。”
咦?什麼?
言奚好像聽到了一聲對不起,那聲音細弱蚊聲,微弱的聲音,細小到幾乎聽不清的地步。他的說話聲的確太小了,讓她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沒有聽錯。
“對不起。”艱難的呼吸著,秦少愷在她耳邊第二次重複。
怎麼突然道歉了呢?言奚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呆呆的貼著他的胸膛,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很疼吧,我下手那麼重……”陰鬱的語氣,沒有冰冷和深沉,有的隻是沉痛與悲傷。
是在指她的手腕嗎?“不痛不痛,一點都不痛,你捏的力氣不大,我的骨頭硬得很,又沒有脫臼,怎麼會痛。”
“……”他緊抱著她脊背的手臂滑動了一下,向她胸前移動著。
“你,你做什麼!”言奚陡然緊張起來,這個無賴想幹嘛!
“這裏……很疼吧?”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胸口,緊貼著她心髒跳動的位置。單薄的衣料下,是他曾經親手刻下的雕痕。那天晚上,她躺在地上,胸口流了很多血……
“這裏,不已經不痛了。”傷口早就好了。
“言奚,對不起。”手指下的觸感凹凸不平,觸摸到自己刻下的痕跡,他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對不起……我下手這麼重,總是在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