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所謂最初的相遇,其實不過是神陰謀的開始。
———————————————————————————————————————————在破舊又安靜的窄小街道盡頭上,時間就像是凍結在陽光下的金色水晶,保存著童年一成不變的夏天。
無論是小巷細長的身體彎出的那個永遠讓人猜不出會出現什麼的小小轉角,還是巷邊經常不見有人在的散發出陳年氣味的老房子,以及透過窗戶看見的老房子裏那藏著的亮堂堂的院子... ...一切就如同記憶中那樣,金燦燦,亮閃閃,明晃晃,所有的陽光都保存在那份久遠的記憶裏。
而那份記憶則保存在心底,徘徊在夢境中,美麗得恍如易碎的琉璃。
千朗知道這是一個夢,他看著那黛色的屋瓦,黛色的石板路... ...每一處都被曾經的雨水滴打出小小的坑窪,每一處凹坑都折射著晴天的金色,每一處... ..都應該消失在十年前,最後變成高樓大廈,變成繁華街道,配飾以絢爛霓虹,配飾以川流不息的人群。
而不是這樣靜謐,靜謐得讓人想要稍稍歇息一會,在這爛漫的金色中。
千朗覺得很奇怪,奇怪渺遠的記憶居然被保留得這樣完整,簡直就像是場景回現,可惜除了視覺與聽覺,看見這片虛幻的金色,聽見那那微風拂過樹葉,他感受不到金色的溫暖與綠色的蔭涼。
然而這還是一個值得留戀的夢,他的意識變得有些淺淡,真正的融入了那個曾經的回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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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陽光將那棵不知蹲坐了多少年的老槐樹擦拭的碧光閃閃,粼粼的陽光像是投射在了綠色的湖麵,灑下細細碎碎的陰影在地上搖曳。這份清爽的風景也搖曳在樹下俞爺爺簡陋的燒餅攤旁上。
“這幾位漂亮的姐姐,買份燒餅吧。”
一個小男孩捧著裝著薄薄的燒餅的紙袋,有些怯懦地遞向前來體驗老式街道的遊客,他將手伸得比頭還高,小小的帶著汙泥的手極力伸向遊客。他有些緊張,因為不用細看也可以知道他的胳膊在輕微的顫抖。他的眼睛很明亮,此時因為膽怯,他的眼瞼微微下搭,可眸子還是執著地盯著離他最近的遊客。
這個小男孩不過才三四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營養不良似的。和幹瘦的身體一比較,他身上髒兮兮得遮住了原來顏色的襯衫顯得又肥又大,風一吹來,便鼓鼓囊囊,生生把小男孩“撐”成了一個胖子。
這副可笑的模樣卻讓不少女遊客心生同情。她們是趁暑假出來采風的學生,想來這個小小的鎮子看看風景,創作幾幅畫。這一點,從她們帶著的畫板,手上蹭到的粉彩就可以看出來。
她們本就是心思細膩的人,看見這樣的孩子,心中的同情更是泛濫開來。
“小弟弟,這麼小就出來幫爺爺買燒餅呀?”
“是呀。”小男孩看看專心烤餅的傴僂的老人點點頭,“爺爺耳背,聽不清客人說話,所以需要我幫忙。”
“你的爸爸媽媽呢?”
“爸爸媽媽?”聽到這四個字,小男孩眼底閃過一絲悲傷,他低了頭,神色黯淡,輕輕地說:“死了,在我有記憶之前就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後的衣著寒酸的老人重重地咳嗽起來。遊客們沒有發現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責怪的神情,他的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似的。
有客尚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麼,小男孩已經匆匆忙忙跑過去小聲詢問:“爺爺,沒事吧。”
他踩在小板凳上,小手一邊拍著佝僂著背的老人,一邊趕緊遞上水:“爺爺,別說話,喝水。”
雖然這些女孩們總覺得男孩的動作看上去很像強迫灌水,因為老人的咳嗽不僅沒有止住反而似乎被水嗆到咳得更嚴重了。
不過且不說小小的男孩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壓製老人抗拒的手,誰忍心這樣懷疑一個可憐的孩子呢?
所以她們現在心裏隻是覺得:你看,無論是說話,還是安撫爺爺的行為,這個小男孩身上有著太多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早熟。
於是她們心酸不已:“小弟弟,早點帶著爺爺回去休息吧,這幾個餅姐姐們全買了。”
“真噠?!”小男孩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慢慢淡了喜色,“不,不用… …謝謝姐姐,但我不需要同情… …”
“不是,我們旅遊團有很多人都沒有吃飯呢,我們要買好多回去。”一個女孩急急忙忙解釋,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更敏感,更早熟,更有自尊,她們可不願意傷害了這個小家夥的自尊,於是趕緊編了一個謊話。另外幾個閨蜜也跟著幫腔:“是呀,我們有很多人,所以要很多的燒餅。”
“真的?”小男孩狐疑道。
“真的!”幾個大學生齊齊點頭。
“那行。”依舊是孩子的小男孩最終還是相信了,他歡心地對爺爺大聲說道:“爺爺,把燒餅都賣給人家吧!全部!”
遊客自然也不會料到會“被”買全部的燒餅,不過好在她們想著燒餅也花不了多少錢,便就沒有拒絕。
做好事嘛,錢財算什麼~
何況如果沒有她們的幫助,這個孩子與爺爺以後怕是也不會再有什麼顧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