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邊界的飽曄酒樓內,座無虛席。三教九流彙集的場所,自然是喧鬧非常。
即使在肆聲喧嘩的人中,一天前,剛剛夥同石序、龔敏劫殺了常費的徐催,嗓門也是格外的大,常常讓聽他說話的人心中納悶“咦,怎麼這樓頂沒有被他吹飛呢?”
“你們是不知道啊!”徐催猛地將手中的酒碗砸在桌子上,被他隻喝了一口的大碗酒,經這麼一晃,馬上就隻剩個底了。
“昨天,那常費在我麵前求饒的樣子。滋滋,那威風,可真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體會的。”徐催睨視了一眼圍坐在他這張桌子上的另外三個人。
“不過,你們徐大爺是什麼人,怎麼會被他幾句求饒,就改了心思呢。”徐催呷了一口隻剩薄薄一層底的酒碗,“當時我就一個手起刀落,直接拿了他的首級當球玩。”
徐催醉思,“雖然殺掉常費的是石序,不過,老子也隻說了拿他首級,可沒有明確點名取了常費首級啊!”雖然微醺,徐催卻做好了,萬一將來大話被戳破,就立即甩鍋給是今天聽他話的人理解錯了。
看到眼睛微閉的徐催,坐在他同一張桌子上的酒客們,自然是想不到他心裏的打算,隻能問出有良心的人都會質疑的事:“徐兄,玩別人的腦袋不太好吧?”
“對啊,這樣,是不是太過殘忍了呢?”
“哼,婦人之仁。”徐催不屑地譏諷,“那些金人犯我大宋的時候,可沒見他們覺得這樣不好。”
聽得徐催把話題扯到了宋金上,未曾在戰場上殺過敵的人們,便開始了為他聲援:
“對啊,要不是徐兄和另外兩位少俠,殺了那常費,那麼,我們大宋的邊防部署,豈不是就都被賊金知曉了嗎?”
“就是啊,出賣了我大宋的人,徐兄殺得好。”
“徐兄以後,也要多給那些人一個警示才是。”
“嗯嗯。”酒足飯飽之餘,虛榮心也得到滿足的徐催,撫摸著他黑點般的胡茬。
給愜意地徐催提了個醒的,還是跟他一張酒桌上的人。“可是,徐兄啊,你們,是在賊金境內,殺的人吧?”
“是啊。”徐催大剌剌地應道。
“可是,那不是在天月城的百裏之內了嗎?”
“天月城方圓百裏,妄自殺人者,殺無赦”的戒殺令,早就在發布的第二天,就被所有常常在江湖漂的人知曉了。
“對啊對啊!”“就是就是。”另外兩個人,也配合地裝出了才剛剛想到的樣子。
“嗬嗬,你們這些反應慢的豬玀,終於想到這個了啊!”徐催的興致高漲,“剩下來的話我替你們說好了。不怕你們外傳,老子和石序、龔敏那兩個小子,就是在明知淩家‘戒殺令’的前提下,殺得那常費。怎麼,老子殺宋奸,還需要顧及那明明是漢人,卻有人成為了金帝妃子的淩家禁令嗎?”
圍著徐催的人都不說話了。彼此對望著,顧慮著。徐催趁著酒興,對淩家不敬,他們可不能跟著。常在刀口上舔血的他們,不是自己或者認識的人已經被淩家醫治過,就是很可能將來會被淩家醫治。這徐催立了功,又是趁著酒興,對淩家出言不遜也就罷了,他們可不能跟著犯糊塗。
“哼,真是一群弱雞!”看到周圍人們的眼神浮動,徐催心裏不屑。“對淩家出言不敬又怎麼了?老子,可是背後有霹靂堂在撐腰的。”
徐催,雖然是個江湖上的百事通。可是,這次能這麼快就獲得常費的準確情報,霹靂堂是出了不少力的。而霹靂堂之所以這麼做,則是想給淩家一個下馬威。
“淩家這次有些過分了。”徐催想著霹靂堂參與這件事的理由,“戒殺令,若隻是方圓十裏的話,憑淩家百多年的懸壺濟世,江湖人都會賣他們一個麵子。可是,他們這次,竟然直接將戒殺令擴展到了方圓百裏,就算是武林泰山北鬥的少林寺,都不曾這麼做過!莫不是,因為女兒成為了皇妃,他淩家,就自以為高出江湖人一等了吧?現在怎麼樣,打臉了吧。哼,別說是皇親國戚,就算是天王老子、至尊皇帝,也不敢下令,居住地百裏內,殺人者殺無赦吧?要是有人違令的話,這臉麵,得多疼啊!”
“說的是,淩家禁令,現在何須遵從呢?”
這個女聲,整個酒樓裏的人都聽到了。坐在靠近酒樓門口的人自然是隻覺得如同天籟,坐在酒樓裏麵的粗心人也是覺得如同又喝了口珍藏了幾十年的好酒,而坐在酒樓裏的有心人,則是心中納悶,為什麼自己也能聽見這個女聲?
就如同在耳邊低語的音量來說,很明顯,說話人不是用大嗓門喊出來的,可是,卻清晰地傳達到了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