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傳奇 第一章 破廟靈樟,慧根澤人(1 / 1)

河口鎮位於鄱陽湖畔。八百裏鄱陽湖浩瀚壯闊,溫藍如玉的湖水緩緩地流淌,湖畔廣漠的水域長著茂盛的蘆葦,陣陣風吹,綠波蕩漾,唰唰作響,夾雜著魚兒躍出水麵又跌回水裏的聲音,詩畫般的靜謐。幾尾漁船斜躺在湖邊,霧一般的炊煙從船棚裏嫋嫋升起,附近的草垛裏不時又有野鳥騰空而起,不由讓人想起初唐四傑王勃的《滕王閣序》中美妙的詩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夜晚,幾星漁火閃爍,隱隱約約,忽閃忽閃,仿若人間仙境,又如夢裏的童話。不被水淹的地方就是肥沃的稻田。金秋時節,稻浪起伏,一片豐和。河口人祖祖輩輩就生活在這裏,靠著打魚、種田或是走船營生。

河口鎮是個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

文爺是河口最富的族長。家有良田萬頃,雇工千人,聽說遠在百十裏開外的村鎮都有他家的田業。每逢秋收時節,文爺家的奴仆們就忙著走村下戶,四處收租納糧。

河口有集市,有店鋪,也有街道。每天唱戲的,耍雜的,擺地攤的、推小車的,趕集的,開茶棚的,把河口裝點得熱熱鬧鬧。

鎮子的邊上就是河道,河邊有個破龍王廟。聽說以前香火很旺,年年有廟會,天天有進拜,燒香的拜佛的絡繹不絕。隻因後來遭遇一場特大洪水,一夜間悄然卷走了廟裏所有的和尚,此後便成了一個破廟。平時少有人來,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破衣爛衫的婦人跪在佛像麵前,訴說心裏的願望,祈求佛祖的保佑……

古廟後麵有一小路通向一小山崗。山崗很普通,胡亂地長著些蒼鬆翠柏,雜草叢生的,毫無奇特之處。唯一奇特的就是山崗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古樟樹,這棵古樟高聳入雲,枝葉繁茂,樹幹粗大,五六個成年人才能勉強環抱過來,古樹的枝椏上停歇著許多不知名的鳥兒,整天嘰嘰咋咋的,給樹下的廟堂平添了幾分靈氣。

牛廟生就出生在這個破廟裏。家裏窮的是上無片瓦下無寸地。白天,廟生父親在文爺家做零工,母親則長期在文爺家當廚子,夜晚一家三口就蝸居在破廟裏。

說來奇怪,牛廟生從小就很聰明,記憶力特強,幾乎是過目不忘。牛廟生三四歲的時候,媽媽又開始去文爺家做事,於是總把廟生帶到文爺家裏,讓廟生獨自在文爺家的院子裏玩,把小孩子一個人留在破廟裏做媽媽的怎麼能放心?牛廟生一個人玩的時候,結識了大他三歲的文二公子。那時文二公子正在讀書。文二公子為了炫耀自己,就拿著書本問廟生識不識字、會不會寫字?廟生哪會識字寫字呀?文二公子看到牛廟生臉上那茫茫然不知所雲的樣子,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於是文二公子就指著書說,這是什麼字,那是什麼字,然後還用樹枝在地上寫著畫著,說這個字這樣寫,那個字那樣寫……文二公子很喜歡和廟生玩老師教學生的遊戲,孩子嘛,模仿是天性哦。

通常,廟生聽了一遍就記住了,在文二公子走後,廟生就在地上依樣畫葫的練寫字,還別說,文二公子一上午學的東西,廟生在和文二公子遊戲的十幾分鍾就會了。就這樣文二公子的學業在不知不覺的遊戲中傳授給了牛廟生。

牛廟生從小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買房置地,夢想著有一天也能像文爺那樣,人模人樣的吃香的喝辣的過上好日子……但牛廟生的理想和現實的距離相差實在太大了,事實上牛廟生從八歲起就開始在文爺家放鴨掙工錢,過早的開始了勞作生活。

每天早上,牛廟生就打開鴨欄,一聲招呼,鴨們就歡快地奔出鴨棚,向著鄱陽湖畔廣漠的蘆葦蕩裏跑去,黃昏,牛廟生也是一聲呼喚,鴨們立馬“嘎嘎的”從蘆葦蕩裏鑽了出來,乖乖的遊上岸來跟著牛廟生回去。這樣看起來放鴨似乎很簡單,但對一個剛滿八歲孩子來說,確實是很不容易的。但牛廟生卻很出色的當著鴨司令。

牛廟生的早飯和晚飯是和爸媽一起在破廟的“家”裏吃的,午飯是爸媽安排他隨身帶著點幹糧,但即便是幹糧有時也沒有。好在鄱陽湖畔的土地裏總能或多或少的可以找著點能充饑的野菜根梗,要不餓著肚子總是難受的。

不知不覺,牛廟生放鴨裏快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