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章 穀底奇遇(2 / 3)

慕容玨站起來慢慢走過去,穿過花樹林,越接近池子越覺得熱汽撲人,慕容玨知道溫泉一般都是因為地下水在長期運動過程中吸收地殼的熱能而形成的,大多都與地球上火山和晚期岩漿活動有關,莫非這裏還是死火山的遺址?可是記憶裏沒有聽說過廬山附近有火山的記錄啊!

慕容玨蹲下身子,從池邊抓了把泥土,泥土裏也似乎隱隱透著曖意,看這裏的地勢還真是有點死火山的特征,伸出手去輕輕碰了碰水,水溫燙手,一觸即回!

“這水很是奇特,這三日來,我用池中水浸泡,覺得力氣恢複不少!”楊士奇見她動作奇怪,道:“看來這水裏可能有療傷的東西!對身體大有好處!”

“當然,地下溫泉儲存有大量熱能,泉水中所含的化學成分、氣體和放射性物質都可以用於醫療和沐浴,是最能幫人們治療疾病的!”慕容玨自然接口道。

“溫泉?物質?醫療?”一絲疑惑劃過眼底,楊士奇閱人無數,什麼都能算在心裏,唯有這個姑娘是個意外!

慕容玨一驚,忙笑道:“這裏的泉水是熱的,可不是溫泉嗎?山裏的泉水中肯定含有對人體有好處的物質,對你的傷口有益啊!”

“姑娘說的對。”楊士奇點點頭:“這裏地形奇特,四麵環山,在冬天恰恰擋過了寒冷的北風,若是夏季,高高的山峰又正好遮擋住酷熱的太陽,竟形成了常溫的氣候,這些熱的…溫…泉大概也是因地勢使然,這一帶地底下溫度高,致使湧上來的泉水也變熱了!山中物產豐富,這些熱的泉水流經地底各處,自然聚集了若幹的山中靈氣,地上精華,對身體自然也就有益了!”

山中生長著各種藥材,經熱水一泡可不正是成了健身療傷的湯藥!

慕容玨大是佩服,這人果然是有見識,這個時代的人自然不懂什麼死火山、溫泉之類的自然科學知識,可是他的判斷卻大有道理。

“姑娘見識過人,佩服!”

忽聽楊士奇說道,要知道,他可是經過了三天的仔細觀察才得出的這個結論,沒想到慕容玨不過隨便看了一眼便一語道破,還整出了溫泉這個新名稱!

嗯,溫泉,放在這裏倒是挺合適的!

慕容玨大大出了一把汗,這裏太熱,還是看看瀑布去吧!

忽然,一股奇異的味道鑽入鼻子,慕容玨隻覺得肚子裏咕咕直叫:“是什麼味道?好香!”

“哦!差點忘了!”楊士奇一拍腦袋,連忙跑過去,連呼:“正好,正好可以吃!”

說著捧了一條烤好的魚跑回慕容玨身邊:“慕容姑娘,趁熱吃吧!你剛醒過來!需要補充體力!”

慕容玨秀目微眯,這才發現,楊士奇是真的不一樣了,一直以來,他在她的印象中都是一臉淺笑,笑意卻從未落入眼底,淡定從容卻有遙不可及的距離,說話向來滴水不漏又嚴絲合縫,眼中是深不可測的未知。

可現在,他就那樣隨意的跑過去大聲呼叫,又這樣輕快的跑過來,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充滿笑意,眸底深處分明有這片美麗的花海,有她的倒影,還有……手中的這條魚!

慕容玨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勢坐在一旁的石塊上就吃,她真的是餓壞了!

直到整條魚吃下去,肚子裏才感到舒服一些,抬頭隻見楊士奇站在一旁佯裝看風景,一臉的淡然,似乎渾不在意,可是微微上挑的唇角卻暴露了他的內心,忍著笑呢!

慕容玨略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是屬貓的!”

可是仔細一看楊士奇不禁噗嗤笑出了聲,那個站在藍天下幹淨的藍衫書生,那個一絲不苟的曆史名臣,如今卻衣衫襤褸的站在那裏,破爛的藍衫上汙跡斑斑,有髒的,恐怕還有血的痕跡。

血!

想到這,慕容玨心口一滯,低頭看看自己完整的衣裙,心中頓時了然,恐怕他口中的漂了幾日不隻是簡單的漂浮吧。

“你,身上的傷重不重?”

楊士奇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並不回答隻回頭笑道:“屬貓的姑娘,今天就吃一條魚吧,你幾日未進食物,得慢慢恢複才行,這裏魚有很多,我們不會斷糧了!在下的傷已經好了,雖然沒有了武功,但為姑娘烤條魚還是沒問題的!”

慕容玨知道他是故意岔開話題遂懶懶一笑問道:“不知這水源在哪裏?”順著水源興許能找到出口呢!

楊士奇知她心意,搖搖頭道:“這條瀑布是山頂上的雪水所化流下來的,我們被衝過來的那條河流就在瀑布後的山洞裏,到這裏竟是交彙處,這裏的水流進前麵的山裏然後不知所蹤,聽那邊隱隱傳來水勢汯然的聲音,可能是一個更為湍急的瀑布!要想出去恐怕隻能從高處走!”

“早已聽說廬山多瀑布,一直很想看看的,沒想到看到瀑布竟是在這種情況下。”慕容玨感歎道,看看高聳入雲的山峰:“那我們豈不是隻能呆在這裏了!也罷,這裏有花有草還有溫泉,免費的度假村啊!呆這一輩子也不錯!”

呆在這裏一輩子?

再也不用去管廟堂如何,再也不用權謀算計,這裏有山有水,還有她相伴,在這個地方連心靈都純粹的如藍天白雲一般潔淨,似乎真的不錯呢!可是太子怎麼辦?自己從小所立的誌向怎麼辦?還有……他,自己倒,他便倒,自己站穩,他才能有一線生機,那麼多的牽掛,自己一人死不足惜,可若是隻貪一人享樂置大義而不顧,他楊士奇又成了什麼人?

慕容玨見他久久不語,心中哂然失笑,他還真執著啊,一個玩笑的話都不輕易說出口。一轉念,她心中已了然,揚眉說道:“楊公子心係太子,如今急也沒有用?先養好身體再圖怎麼出去吧!”

楊士奇一驚,舉目看到她略帶受傷的神情,心中一動,錯開眸光遠遠注視著不斷流下的瀑水,水珠向四周濺開,暈濕了一片山石。

口中似不經意的說道:“在士奇眼中並沒有太子黨或是漢王黨之分,士奇隻看到誰能善待老百姓,誰就能做個好皇帝。姑娘也曾說過,太子仁厚,會是一個好皇帝。可是如今太子殿下看似風光,實則四麵楚歌,太子的人紛紛被漢王彈劾,有的遠調,有的隨便抓個把柄便被丟進沼獄,從此再無生還!”

楊士奇想起那些在前一天還一起有說有笑的同僚,第二天卻忽然身陷囹圄百般折磨而死,一向淡然的臉上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是每天還要故作淡漠的看著這一切發生,誰又能知曉內心有怎樣的焦灼,然而,在漢王一係列的慘酷打擊之下,他能做的隻是盡量保存實力,時機未到,隻有忍,誰又能知這番隱忍之下的痛楚!沒有硝煙的戰場更加慘烈,聲線漸漸低沉:

“太子身邊隻有解大人還能說幾句話,但這兩年解大人已漸漸失去了皇帝的歡心,我曾暗中提醒,解大人一生名士花心對此根本不屑於顧,他不知君心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