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記憶契約(血殤翼)
記在之前:被遺忘的記憶,是黑心的魔術師偷走的寶藏。
天色漸漸的暗了,沒有緋紅的夕陽,沒有璀璨的星辰,沒有多姿的雲彩,天空顯得異常簡單。昏暗的光線為飛離樹梢的鳥兒籠罩上厚厚的陰影,撲扇著翅膀,向著更遠的彼方飛翔而去,清脆的鳥叫,與單車的鈴聲交錯相織在了一起。
藍攸奈悠閑得哼著小調,時不時地用手指扳動單車的鈴鐺,叮零叮零,飄揚著愉快而輕鬆的的旋律,絲毫不覺此刻天已經暗了不少,放學回家的時間也早過了好久。
哎?你問她為什麼那麼開心?嗯,這個嘛……
“哈哈,好棒哦,終於讓學長記住我名字了!明天我要再接再厲呢!”
她興奮地雙手離開了車把,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對著天歡呼著。
沒錯,就如你所聽到的。少女的情懷總是讓人容易陷入忘我的境界。
可是顯然,她激動得太早了,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將單車騎到了很高的地方,前麵正是一排筆直向下的台階,一直延伸向很深的巷子,黑漆漆的看不清裏麵的模樣。
於是……
“啊——!”
她一個不留神,車子急速地向下直衝,任她怎麼刹車都沒辦法將單車停住。驚慌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巷子,藍攸奈拚命地直按車鈴。
然後……
轟——
跟炸彈爆裂一般的響聲在耳邊哄然響起,藍攸奈害怕得緊咬著唇閉上了眼睛,她隻覺得自己被單車甩向了前麵,然後身體一直砸向一個談不上軟也說不上硬的東西,瞬間的敲擊磕得下巴很疼。
“唔……好痛。”
藍攸奈皺著眉頭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一雙怒視著她的眼眸立刻映處了眼簾。哦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一雙血紅色,隱約地散發著詭異光的瞳孔,那種眼神,就像遊走在夜裏的黑貓一般銳利,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可是……貓有紅眼睛嗎?
藍攸奈覺得腦袋突然一片空白,對著麵前那雙猩紅的眼眸傻笑了兩秒後,伴隨著一聲劇烈地慘叫,她迅速地向後,爬離了近一米多,才看到了眼睛的主人。
整個被黑色、紅色充斥著色調,幾乎與昏暗的巷子融合在一起,模糊得看不正切。偏長的劉海隨意的散在臉上,攏上很深的陰影,惟獨紅色的眼眸散發著很淡光芒,仿佛紅寶石一般,將那混沌的色調點亮。
少年麵無表情的臉隨著藍攸奈越發驚訝的神情,嘴角略微向上,勾勒出了一抹邪笑。明明應該和陰影籠罩在一起,但此刻那笑容,卻看得異常清晰。
他緩慢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握在自己手心中的銀色十字架,略微地抬高了自己的下巴,讓目光延伸向下,再次斜視著她。
被那樣的瞳孔,那種眼神看著,藍攸奈覺得心裏毛毛,想要起身就跑開他的視線,可她剛踉蹌地爬起轉身,便被什麼硬物抵在了她的後腦勺。她雖然看不見,但憑著那種驟降的氣息,也隱約地讓她知曉,身後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玩的。
“你是誰?”
少年開口了,緩慢的語調帶著些許的起伏,不知道該用庸懶,還是詭異來形容那種聲音,背後瞬間涼颼颼的。
“呃……我不知道你在問什麼,其實我也不知道你是誰,那個我……啊,對了,我叫藍攸奈,對對,沒錯,這個就是我的名字,啊哈哈……”
完全,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尤其是最後的那個笑聲,僵硬得連藍攸奈都覺得,笑得連嘴角都快抽搐了。
“夏洛克。”
巷子的更深處傳來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他故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叫著一個人的名字,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藍攸奈聽到了身後的少年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然後抵在她後腦勺上的硬物移到了她的左耳邊,用眼角的餘光,她終於看清楚了它是什麼,竟然是一把被擦得鋥亮的槍!
槍支黑色的基調,它就在離臉一厘米的地方,從它的身上她甚至能感覺得到冰冷的寒氣,迅速劇烈的心跳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啪——
“啊啊啊啊——!”
槍響的同時,藍猶奈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蹲下身蜷縮成一個蝦米,發瘋似地大聲撕叫了起來。
整個巷子頃刻充斥著她如殺豬一般的叫聲,一遍遍回蕩不停。
一直持續叫了好幾秒,藍攸奈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而周圍隨著她慘叫地褪去,也陷入了寂靜的懷抱,才猶豫地略微眯開了一隻右眼。除了一兩個巷子口因為藍攸奈的叫聲而停下來,看著她的行人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疑惑地鬆開了捂著耳朵的手,左手從耳邊劃下,帶下了一張白色紙條,飄落在了藍攸奈的跟前。
一個,擺著異常囂張姿勢的鬼臉。
唔……她剛才,是被耍了嗎?
不解地看著紙上的鬼臉,藍攸奈急忙轉過了身,身後同樣是空蕩蕩的,一直延伸到黑色的盡頭,視線所看不到的角落,什麼都沒有,包括之前那笑得令人畏懼的笑容以及……亮得猩紅的眼眸。
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天已經徹底的暗了,惟有街邊橘紅色的路燈還亮得燦爛。經過剛才的教訓,藍攸奈決定推著單車回家。手心裏還揣著那張畫著鬼臉的紙片,其實她隻是想找到有垃圾桶的地方扔掉,可是從好多個垃圾桶旁走過,她總給忘了。
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家。停放好了單車,藍攸奈開門推走了進去。家裏燈敞亮著,彌漫著淡淡的菜香。
剛放下書包,做著菜的媽媽聽到了有推門進來的聲音拿著菜鏟就從廚房裏跑了出來。
“我回……”
“你是誰?”
藍攸奈那句‘我回來了’還沒來得及完全說出口,就被她詫異地打斷了。
她一愣,看著麵前一副茫然的媽媽,指了指自己:“我?媽……我是藍攸奈啊,你怎麼突然問我是誰呢?”
“開玩笑,我們根本沒有沒有女兒。”媽媽想都沒想就立刻否定了藍攸奈的話,她急忙叫出了在屋子裏看著電視的爸爸,然後氣氛一下子陷入了更加詭異的場麵。
爸爸媽媽都用很怪異的眼神看著藍攸奈,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弄得她渾身癢癢的,不舒服。
“那個……我……啊對了,我有家裏的鑰匙,還有,牆上還掛有我們一家拍的合照……”下意識地指著客廳正前方山水畫的旁邊。照片還在,掛在原來的位置上,隻是原來站在當中擺著勝利姿勢的自己卻不見了蹤跡。
藍攸奈不禁失了方寸,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再次掏出了鑰匙,想要確定自己的確是用這把鑰匙開的家門:“我真的是你們的女兒啊。”
爸爸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藍攸奈手中的鑰匙,不等她反應過來就一把搶了過去,往門上來回轉了幾下,緊接著就快步走到了客廳的電話機旁,快速地按下了幾個號碼。
“喂?這裏是警察局嗎?我家闖進了一個疑似有精神病的家夥。嗯,對……”
疑似……精神病?
藍攸奈難以置信地看著正打電話的爸爸,突然有種在做噩夢的感覺。她使勁地扭了下手臂上的肉,痛得她不禁咧著牙,感到一陣暈旋。
她也忘了自己是怎麼跑出家的,不過就算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絕對是狼狽到一定境界了。她匆忙得連單車、書包都給忘記拿了。
走在星星伴月亮的小路上,一路無聊的踢著小石子,藍攸奈怎麼都覺得此刻的自己真夠蒼涼的。
“都是你!讓人倒黴的家夥!”
藍攸奈瞪了眼手中畫著鬼臉的紙片,火大的揉成了一團扔在了地上,然後對著它奮力地就是一腳向前踢去。
啪——
伴著一聲清脆的敲擊聲,藍攸奈隨即聽到了野獸嗚的聲音,好像正發自她跟前?
想都沒想地抬起頭,這下藍攸奈又癲狂了。
一隻,比她人還大的黑狼狗正站在她的麵前,暗紅色的眼眸睜得大大的,吐著熱氣。它的腳邊躺著藍攸奈剛才扔走的紙團,此刻看起來怎麼也跟她一般大?
哈?這又是什麼狀況?!
再次狼狽的轉頭就往後跑,跑了有一段路,這下她更加確信自己是在做噩夢了!
周圍的景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統統變大了,不止那隻黑狼狗,原本小得跟芝麻一般的螞蟻雖然沒有變得跟她差不多大,但此刻的她也可以看得清楚。
黑狼狗一直汪汪地在後麵叫著,時不時地上前追幾下藍攸奈,就像找到了個好玩的玩具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現在藍攸奈的個子跟黑狼狗拚跑步實在是懸了點,它最後還是失去了追她跑的耐心,毛茸茸的爪子直接將她按倒在地上,吐長的舌頭哈著氣,越來越靠近她的臉,任她怎麼推都推不開。
“克雷特,退下。”
就在它舌頭即將落到藍攸奈的臉上,她全身僵硬地緊閉起眼的同時,上空傳來了個人的聲音,悠悠的語調,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一般。黑狼狗一聽到他的話立刻鬆開了按在藍攸奈身上的爪子,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沒錯就是然後,令藍攸奈下巴都掉地的事情發生了。
大狼狗竟然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粗粗的,但藍攸奈分明聽到它很不情願地說了一句:“Yes,Master。”
嗷嗷……為什麼這年頭連狗都會講話了!
難道她無意間意識已經跑到外星球了?
“哈,好像她這會受的打擊比剛才還大。”
身後的人輕笑了一聲,藍攸奈感覺有什麼氣息靠近了自己,側頭一看才看到一隻比她整個人還大的手掌正靠進了自己,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已經抓住了她,將她騰空地抓了起來。
“啊啊,放開我。你們這些怪物,放開我!”藍攸奈使勁地掙紮,可越掙紮,手就抓得越緊,勒得她難受。
“怪物?哈。我們彼此彼此吧。”
離聲音越來越近,藍攸奈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她望向身旁說話的人,一雙跟她半頭差不多大的猩紅色瞳孔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媽……媽呀!外星,外星人——!”
她再次慘烈地狂叫,然後一根手指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憋得她頓時臉漲得通紅。
“唔唔……”放開我!
藍攸奈心裏默默地不停喊著,但是紅眼睛的主人根本聽不見,他依舊抓著她,強行將她的頭扭向一邊,看向周圍。
“你仔細看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哦。不是周圍的東西變大了,而是你變小了。”
變……變小了?
她變小了?跟人手掌差不多的大小?
OMG,開玩笑吧!
不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麼……
“啊!你!”藍攸奈勉強地伸出一隻手,使勁地掰開捂住嘴的手指,指著麵前那血紅的眼睛大聲地叫道,“之前那個巷子裏拿槍的——人!”
其實藍攸奈很想叫他‘拿搶的家夥’,但生怕他撐不住又拿出了搶。按她現在的大小,那子彈可就跟她的手一樣大啊!
絕對直接從身體上穿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