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經都是孤兒,倘若真的是出了這裏,他們也便無家可歸。
淩魂斷的話似乎要比一刀殺死他們還要令他們恐懼。
或許,天下間最讓人駭然的事情並不是死,比死更可怕的事情要有很多,饑餓,痛苦,無依……很多很多,都比死可怕,因為隻有在他們承受不住這樣情感壓力的時候他們才會選擇死。
孟員被冰情扶起,現在,也隻有冰情甘願扶起他,其他的人,卻離他很遠,或許是他們已是將孟員當成了惡魔。
孟員道:“師傅,真的,這一切都是我做的,為什麼還要懲罰他們?”
淩魂斷回轉過身,也許他現在真的是很厭惡眼前的這些人,他將目光轉向了小九,看著他那怔怔的淚眼,他很清楚,小九已是受到了莫大的傷害,這件事也已經給他帶去了太大的打擊,他更了解,小九此刻那恐慌不安的內心。
淩魂斷的眼睛裏刹那間流蕩了同情與憐憫,這也令淩魂斷更加的憤怒,覺得在林風房的那些人更加不值得自己的原諒。
於是,淩魂斷凶凶地說道:“他們沒有把你管好,他們更加可恨。”
淩魂斷的話更叫萬岩,郭千裏還有曲凝覺得不知所措,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已然無法再挽回了呢?
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複雜的表情,萬岩的膽怯,郭千裏的憤然,曲凝的迷茫。
還有,還有的則是冰情的情深,她還是在緊緊地握著孟員的手,很小心地扶著他,她很悵然地對孟員說道:“小主,我們走吧,師姐會照顧你的。”
孟員的內心一陣酸痛,淚已流出,他的眼睛又開始模糊,直到看不清這四周的一切。
孟員點了點頭,回身,他看到了郭千裏,萬岩和曲凝的背影,內心之中的痛苦更加難耐。
“師傅,你要趕他們走?”小九這時望著淩魂斷,不禁對他說道。
小九的話讓所有的人感到震撼,同時,也讓所有的人不解,他到底在想什麼?
話音剛落,走動的人都已停下了步子,站在那裏的人更顯呆然。
淩魂斷道:“不錯,你還希望這樣的人留在這裏嗎?”
這時,所有人已將目光轉向了小九,小九沉默不語,因為他看到了孟員與冰情的眼神。
那本是冰冷的目光,即使在炎炎烈日之下,也已然無法改變其溫度。
不過,小九這個時候卻感受不到冷,也感覺不到暖,他隻是感覺他們很可憐。
的確,小九隻是一位九歲大的孩子,難道孩子都有一顆善良,富有同情的內心嗎?
小九從他們兩人的眼神又看到了往昔的一幅幅,一幕幕,有孟員對自己的友善,冰情對自己的體貼,還有著林風房的人帶給自己那前所未有的快樂,即使那些都是假的,都是有目的的,但是小九畢竟是曾經感動過,幸福過,想一想那些,再看一看此刻兩人投向自己的目光,也讓小九此刻不禁有種酸酸的感覺。
不由得,小九說道:“師傅,那他們離開了這裏會到哪兒?”
淩魂斷道:“自然會到他們所想到的地方,不過,我是絕對不允許他們再在我冰淩大陸出現。”
小九又看了看這幾個人,郭千裏也不過二十歲,更何況,孟員才不過十三歲,他還是一個孩子,這裏所有的人都是孩子,他們還沒有真正地在外生活的技能,刹那間,小九又想起了自己,那是兩年前的一幕,自己蜷縮在大雪中,那種無助,孤獨,絕望……的情感也讓小九永生難忘。
他在想,當這幾個人都離開了冰淩大陸,離開了自己原有的家之後,是不是也同樣會麵對著無助,孤獨與絕望呢?
想著想著,小九的內心又是一陣酸痛,那種酸楚楚的感覺在驟然之間移向了他的鼻尖,淚已流下。
小九哭了,在這個時刻,他本應該感到高興,他本應該感到幸福,感到大快人心,感到很解氣,然,在這個時候,他卻抑製不住自己的淚水,他的淚眼看了就讓人感到心痛,他的淚水落下更是那般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