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殘月如鉤,整個楓紅莊燈火通明,巡邏的崗位哨卡正加了平日的三倍,鎏金閣裏更是裏裏外外圍了十幾個武林高手。
孫玉乾帶張山峰,黑白二老,沈十三,楚尋守在藏寶的二樓密室,一樓由今天剛到的幾個武林俠士鎮守,管家帶著鎏金閣原本的侍衛守在閣外。三層防守,密不透風,孫玉乾自信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沈捕頭,君盟主他?”孫玉乾站在藏寶盒的右側,左側本該是君不曾的地方,可是自從白天在二姨太的花園見過他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整個人突然間從偌大的楓紅山莊失蹤了。
沈十三搖搖頭,表示不知。
密室裏點了十六盞人魚長命燈,藍色的火光照得每個人的臉色森冷詭異,不知道此時此刻那一張張緊繃的臉背後都在想些什麼?
東南西北是各站一人,除了本該在她這位子的君不曾不在,屋內一共六個人,六把利器,而所有人的目光,此時此刻都凝聚在孫玉乾身旁的金色藏寶盒上。
沒有人在詢問君不曾的去向,搖曳的長命燈吞吐著火焰,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八寶琉璃盞乃是皇帝禦賜的寶貝,如若丟失,孫玉乾就是欺君之追,株連九族的大罪。
孫玉乾看了一眼角落放置的香鼎,裏麵點著的一根紫檀香,香快燃到盡頭,離子時還有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我是你真的會準時在子時出現麼?
沈十三微眯著眼睛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視線落在孫玉乾臉上時,他露出一抹淡笑,好像是很有信心能抓住我是你。
相較於他們,沈十三更關注的是我是你究竟是何人?
曾經在客棧的對峙,她對我是你的飄逸印象頗深,而事實上那晚他身上並無殺意,若是他在道上發出十萬兩的追殺令,何以見了她卻不懂半分殺機,反而將她引到楓紅莊呢?
心中疑竇叢生,沈十三又想道君不曾的突然失蹤,他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
突然一個名字竄進腦海,悟蓮也並沒有出現,兩個人同時不知去向,所為何事呢?
“沈捕頭。”不知是什麼人喚了一聲,沈十三打了個寒顫,從思緒中掙脫出來。
“香燃盡了!”身旁的孫玉乾道了一聲,然後便是一陣疾風破耳的聲音,整個密室裏的氣氛突然間變得緊繃詭異,所有人都不覺得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盯著藏寶盒,手中的兵器銀光閃動,全部出鞘。
砰砰砰!
四周靜得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頭頂的七個通風口灌進的風吹得長命燈忽明忽暗,子時的月兒正聚頭頂,月光穿透七個小通風口投射到密室內,在正中央的空地上映出北鬥七星的七個光點。
香已燃盡,餘煙飄渺,空氣中飄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氣,淡的幾不可查。
“阿秋!”
沈十三打了一個噴嚏,寒光閃動,楚尋已經揮出三刀。
“抱歉!”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背過身子,看著那燃盡的香頭。“阿秋!”
不好!
沈十三心中驚呼,紫檀香裏分明參了迷幻花,雖然極淡,不會使人昏迷,但是絕對會影像人的思緒。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孫玉乾,又環視四周,若不是她天生花粉過敏,空拍連她也不易察覺吧!
迷幻花花粉!
孫玉乾到底是什麼目的?
她不懂聲色的等著,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從懷裏取出一顆隨身攜帶的解迷藥的小丹放入口中。
好苦!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中帶著苦澀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咚!
天幹氣燥,小心火燭。
府裏的更夫打響了醜時的更點,密室裏卻沒有絲毫動靜。
“孫老,是不是我是你不敢來了。”為人甚為囂張的楚尋道。
“是呀!子時已過,他怕是不敢來了。”黑白二老附和道。
“啊!”張山峰打了個哈氣,看了沈十三一眼,道:“我說沈捕頭,君盟主是怎麼了,都什麼時辰了還不出現,別說我是你沒來,就算來了,這時候他也該出現了吧!”
其他幾人也跟著附和,許是很久就對君不曾頗有微詞。
沈十三瞄了幾人一眼,一個個目光散亂,哈氣連連,心中冷笑,我是你來了,他們真的能對付得了麼?
“大家別這麼說,君盟主可能是有事兒耽擱了。”孫玉乾連忙打圓場,雖然他也擔心君不曾的下落,但此時還有比他更重要的事兒。
一步錯步步錯,一切都不能有絲毫偏差。
沈十三看了一眼孫玉乾,他虎目圓睜神采不凡,卻不像是中了迷煙的樣子。
“啊!”她搖搖頭,故意打了個哈氣,身子微微前傾,險些栽倒。
“沈捕快,你怎麼了?”孫玉乾連忙問道。
“沒事,隻是,有些精神不濟,不礙事。”她擺擺手,餘光掃視四周,六人當中除了孫玉乾精神比較好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昏昏然。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孫玉乾到底要搞什麼把戲?
“啊!”
一陣遂不及防的慘叫聲從樓下傳來,劃破寂靜的夜空。
“我是你?”
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所有人如夢初醒般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六把寒氣襲人的利刃同時護在胸前,緊張的看著密室裏唯一的一張桌子。
“呼呼呼呼!”
密室裏的十六盞人魚長命燈突然搖曳不定,藍色的妖異鬼火在樓下一陣陣淒慘的嘶鳴聲中‘噗噗噗噗’全部滅掉、
“各位小心了。”
人魚燈滅之前,孫玉乾突然大喝一聲,整個密室陷入一陣黑暗之中,一股那一壓抑的壓迫感壓著每個人的神經。
密室裏漆黑一片,靜得隻能聽見自己過於激動的心跳聲,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頭頂的的七個通氣孔中投射出的七個圈點在地麵越發的明亮,真如夜空中的北鬥七星一般。
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任何細微的腳步聲,沈十三緩緩的抽出腰間的彎刀,銀光一閃而過,一雙陰鬱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邪惡的光芒。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所有的寂靜,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銀光閃動,沈十三知道,真正的盜寶賊已經出現了。
“啊!”又是第二聲慘叫,聽不出是誰的,但所有人幾乎都亂了陣腳,沈十三清晰的看到地板上七個光點有一瞬間陷入黑暗。
有人過來了。
她驚呼一聲,快速的劈出一刀。
這個時候,不管那個人是誰,出刀都是本能的動作。
“卡卡!”黑暗中寒光一閃,鐵器撞擊牆壁的聲音。是飛刀!出了死去的朱沐英之外,白老頭也慣用暗器。
感覺一陣風由耳邊刮過,沈十三身子向後一挺,失去了原想的方位,脊背碰觸冰冷的牆壁後翻身又想回彈去,彎刀在空中掃過。
“啊!”
又是一聲慘叫,緊接著是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沈十三心中一驚,退後一步,彎刀立在胸前,另一隻手像桌子上摸去。
不見了!
八寶琉璃盞不見了?
“孫莊主”她驚呼一聲,一道寒氣夾帶著破風之聲迎麵擊來。
是誰?
她彎身避過迎麵掃來的兵器,心中驚駭,黑暗中能準確的知道她的位置,又用兵器短距離攻擊她的,一定是孫玉乾。
“大家不要打了!”不知是什麼人高呼一聲,一陣劇烈的抽泣聲之後,密室裏的十六盞人魚燈突然‘噗’的一聲全部點燃了,君不曾氣定神閑的站在放八寶琉璃盞的桌子後麵,手中正拖著那隻金盒子。
密室裏的六人,其中三人受了傷,楚尋的手臂被砍了一刀,黑老頭仰麵栽倒在地,腹部中了一刀,鮮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整個人已經失去知覺。白來頭見兄弟受傷,一把撲到黑老頭身前,從懷裏取出一隻藥瓶倒出一粒丹藥強行塞進黑老頭口中。
另一個受傷的便是孫玉乾了,他的左臂也被劃了一道口子,傷得不重,殷紅的血絲從藏青色的錦袍往外滲透。
眾人不知所措的看著滿室的狼藉,但更讓人不解的是君不曾是怎麼進來的。
沈十三偷眼看了孫玉乾的表情,隻能用陰暗和惡毒來形容,陰咎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君不曾。
“很意外我為什麼會出現麼?”君不曾拿著裝八寶琉璃盞的盒子笑著對孫玉乾道。
沈十三明顯的感覺到孫玉乾的身子劇烈的晃動一下,而後強作鎮定的看著君不曾,道“沒想到,你就是真正的我是你。”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的目光一同投向君不曾。如孫玉乾所說,難懂君不曾才是真正的盜寶賊麼?
曾經被盜過寶的人突然回想起我是你高超決定的輕功和匪夷所思的武功,目光裏多了一絲殺氣。
“哈哈哈!”君不曾忍不住一陣長嘯,看著孫玉乾“我說孫老可真是會開玩笑。”
“開玩笑,我開玩笑你為什麼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出現而且傷了人,奪了寶。”孫玉乾憤怒的吼聲聽在沈十三耳中越發的刺耳,卻有幾分強詞奪理。
“君不曾,到底怎麼回事兒?”她轉過頭看著笑容不改的君不曾,希望他給她個答案,否則,恐怕她當真要抓拿他歸案了。
“十三!問我之前,我想對著這裏的所有人宣布一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