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接過話:“小崢你還不知道嗎?這位君小姐就是公孫副將的師妹,天府大人的千金。嘻嘻,星部中誰不知天府老大的掌上明珠硯華小姐?她都來考試了,你居然還不認得,真是太丟我的臉了!”
秦崢怔了一下,又狠狠瞪了桃夭一眼。他就是不知道,又與她何幹?擰眉望著那位“硯華小姐”……對方也望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迅速地眨了兩下,嘴唇抿得隻見一抹淡淡的、粉粉的紅暈。秦崢有些焦躁地扭過頭,看了一眼身邊不遠的一個人。那人無奈地衝他笑笑,意思是你問我也不知道啊。那人開始接住了一名考生,剛剛又接下了秦崢推過來的一個。路煙狼,他認得這名考生,隻可惜這小子此刻差不多已經昏了過去,身子還燙得嚇人。若他還能睜開眼,或許會吃驚一下,麵前的家夥居然是前晚照過一麵的,任河山。
任河山將玄夜月與路煙狼的安放在地,此刻持著劍一心一意清理著一堆閑聊人身邊的大片火蟲。公孫寧望了一眼空中的龍頭,急道:“現在沒空多言,先解決掉這!”
情勢危急,其餘三人皆鄭重了神色。桃夭把小不點往硯華懷裏一塞,微笑道:“寶貝,幫我看一下這小子。”
公孫寧道:“硯華,你們躲遠一些!”他抬手便要給她加上護身的結界,被秦崢伸手擋下。
“我來。”巨門星平板板地說,又衝這幾名可憐地考生呼喝,“喂,不想死就快站一起去!”
一個巨大的圓球結界把幾人團團罩住。火和熱憑空截斷了似的,狼狽不堪的一隊人外加一個小不點男孩以及一隻鳥頓時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連身邊的風也變得溫和平靜起來。
透明圓球之外,桃夭、公孫寧、秦崢、任河山與對峙。漫天的紅光與火蟲衝著四人迎麵撲來,隻見桃夭揚手抽出一把金鞭,纖長的五指在鞭上劃過,那金鞭竟發出一陣流水般好聽的樂聲,靈光閃動。桃夭迎空抽出長鞭,口中道:“雲切——”數枚火球驟然就折了回去,轟然在的臉上炸開。龍頭被震出數丈遠,嗷嗷大叫,狂噴火焰。
秦崢低低地念道:“冰牢——囚!”咒訣一落音,空中縱橫出現六麵冰牆,“哐當”一聲合攏,龍頭霎時被凍成了一個冰疙瘩。
冰裏的龍頭轉著碩大的火眼,極力掙脫。冰層越來越薄。公孫寧丈劍斬去,劍上凝聚出青厲的雷光,瞬間數百千發地落在冰上。轟!冰沫四濺,結結實實地吃下了所有的雷斬,被重創。
公孫寧本想再補上一劍,一抬頭卻瞥見任河山不知何時躍到了空中。對方甚至衝他微微一笑。公孫寧眉頭一抽,這小子,又來手癢了。果真刹那間任河山長劍出手,公孫寧亦不相讓,兩人一上一下,劍氣如影而至,轟地便撞在了一起。兩人各自被震開了幾步,漫天的煙塵熱浪卷去之後,再看那,可憐哪裏還有蹤影?一枚拳頭大小、暗紅色的“魄”緩緩落向地麵。凡是鬼族,死後神形消散,隻會剩下這麼一枚“魄”。而剛剛那小山似的龍頭已在兩股駭人劍氣的夾擊下灰飛煙滅了。球外四人幹掉了如此一隻怪物,神情尚是輕鬆冷淡。球裏幾人早已看傻了眼。
“太厲害了!”玄夜月忍不住咋舌道,“這就是主星們的力量嗎?”
“他們又不都是主星啊,”沈聽風聲音輕輕的,“那個用雷斬的人……我覺得,他很厲害。”
“你說公孫師兄?”硯華的聲音有幾分得意,“當然厲害了!我爹說他的實力可不比現在的主星差。”
“他是你師兄?”
“嗯,他是我爹最得意的弟子。”
“哦。”沈聽風又是輕輕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倒是小不點插進了口——“你們胡說什麼呀,最厲害的當然是貪狼星!”他剛剛一直在哭,臉上鼻涕眼淚糊成了一團。硯華瞧他一眼,抽出一條手帕,用力抹了一圈他髒兮兮的小臉,“是呀,我們這就去問一問最厲害的貪狼星,你究竟是什麼人。”
結界之外,公孫寧用一隻白玉瓶接住的魄,“多謝各位相助!”他對桃夭等人拱手施禮,“在下這就回去向師尊複命。”他行色匆匆,臨走前又忍不住朝結界裏的人望了一眼,轉而對桃夭說:“他們……可以出來了。”
“行!公孫副將請放心上路,那些孩子奴家會好好照顧的。”她望著對方笑,眼神分外純真善良,就是不下令放人。
直到公孫寧無奈地開陣走人,美麗的貪狼星才嘿嘿一笑吩咐另一位主星:“小崢,已經沒事了,別把小朋友們悶壞了。”秦崢翻個白眼,這才乖乖地撤去結界。
星者考試最後一場,疇華島遭鬼族侵襲,大亂。所幸無人員傷亡,被滅,所有考生安全轉移回星部。
大廳中,依然是入島之前的一百七十六名考生,依然膽戰心驚、亂哄哄的氣氛。考了三天,又全部回來了。那一場大亂,最後的結果也都亂了。有人擔心,成績該怎麼算?還有人擔心,難道會再考上一場?
然而考試到底是結束了。考官們宣布,所有通過的名單,明日一早放出。
今晚,一百六十七名考生將在星部住上一夜,享受額外一場盛宴。用祿存院長的話來說就是,給各位壓驚了。
晚宴很豐盛,卻甚少有誰能真正安下心來享受。大家心懷忐忑,再用祿存院長的話來解釋,便是——明日一早,該當星者的當星者,該回家的就回家去吧。
誰願意就這麼回家去了?這般不明不白。原本,此時在座的理應不過四十人。費盡力氣完成考題的隊伍與趁亂渾水摸魚逃過淘汰的隊伍都被留下了,各自分不清良莠,有的覺得不平,有的心存僥幸。
最後結果會怎樣,現在誰心裏都沒底。美食當前,大廳裏的氣氛卻鬱悶得怪異。一桌挨著一桌,大多是不安的牢騷與質疑的抱怨。
幾名考官就是在這樣緊張怪異的氣氛下走進大廳的。桃夭又換了一套鮮紅的衣裙,明豔逼人。祿存院長亦是春光滿麵,一進來就大大“咦”了一聲,“大家的臉色怎麼這麼差?今天的菜不好吃嗎?”
他的身後有人輕笑,“院長先生,想必他們不是嫌菜不好吃,而是嫌人多了。”
“哦?”
“而且,星部的廂房或許不夠這麼多人一起住下,不如先請一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回去,您看如何?”
“哦!也好。”祿存院長摸摸胡子,“魚龍混雜,的確是亂。就交給將軍了。”
對方點頭微笑,從祿存院長身後站了出來。一襲白袍的青年,修長俊美,腕上扣著紅色的護甲,腰間的一柄長劍也是如血色般鮮豔奪目。
廳內一桌人首先大吃一驚。連冰牙一下站了起來,瞪大雙眼,“任……任河山?”
坐在一旁的吳蠻也一口被噎住,狠狠地咳了半天,臉色變了又變。
那人走過來,微笑著對連冰牙抱了抱拳,“冰牙隊長,久違了!”
連冰牙一時怔住,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沒事吧?”
“我很好。”
“那就好。”連冰牙鬆了口氣,又覺得詫異,“你這是……”
吳蠻瞅著他們,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於是立刻端上滿麵笑容,插口進來:“任兄弟,當時你沒回來,可急死我和隊長了。還好你沒事,這下我們可放心了!”
對方瞥了他一眼,冷冷地笑了笑,“我並不姓任。冰牙隊長,對不住了,我其實也並不算你的隊友。任河山,任乃‘人’,河乃‘禾’,山便是‘三’,這名字就是一個‘秦’字。我其實姓秦。”
連冰牙更加詫異,猜不透他的身份——“那,你是……”
“我叫秦嶸,也算是本次考試的一名考官。”
秦嶸,七殺星秦嶸!
雖然在場見過他的人沒幾個,可對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星部中盛名的血煙劍秦嶸,沒想到他也是這次考試的考官之一?不隻是連冰牙,幾乎所有的考生都驚呆了。
桃夭格格地笑起來,“各位,忘了告訴大家,本次星者考試考的官明裏是三人,其實一共有四人。第四名考官一開始就是安插在考生中的,監察你們的壞行為,再把你們淘汰掉——擔任這陰險職責的人物就是這位七殺星秦嶸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