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九章 真相(2 / 3)

犬暉注視著她的眼睛,“你想活下去嗎?”

兩行淚從穆木眼中流出,她茫然無助,“我不知道……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抹著眼淚,眼神中投出絕望和悲憤的光芒,咬牙切齒道:

“殺了罪魁禍首,羅洛。”

犬暉將無助的穆木擁入懷中:

“並非抹殺一切錯誤,世界就會變得正確。請你,救救羅洛……他固然是造成你悲慘一生的元凶,但沒有他,你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而他沒有了你,也會因為失去唯一的記憶依存而消失。”

“那……我該怎麼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穆木在犬暉懷中放聲大哭。

“你對這個世界還有留戀嗎?”

穆木搖頭。

“那你願意永遠活在婁獄麼?”

穆木茫然地抬頭看犬暉,見犬暉不像開玩笑,她點了點頭,“那樣……也不錯……”

“那好。”犬暉咬緊嘴唇,忍痛用力掰斷自己的左手小指,將它塞進目瞪口呆的穆木手中,“我現在要把你連同這個世界的肉體一同送到婁獄,從今以後,你隻能存在於婁獄世界。我也必須要去找沐榕,我的小指作為我去婁獄的重要媒介,它不會腐壞,你千萬不要丟掉,等到再次遇見我的時候,把它還給我就好。”

穆木驚恐萬分的收好還在淌著血的斷指。

犬暉撫摸穆木的頭發,溫柔地告訴她,“不要懼怕幸福,忠實於自己的渴望你就不會後悔。”

穆木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話的含義,犬暉的手中青色光芒閃耀,穆木瞬間從犬暉家的客廳消失的無影無蹤。

遊龍國國都“樂吉”一派歡樂的氣氛,滿街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自賽巴斯的“貓咪召集令”下達後半月內,幾乎整個婁獄的貓全都聚集在了樂吉,等待大方的賽巴斯舉行砍頭慶典。

狼妖王穀鈴鈴偷襲賽巴斯失敗,將在下個月圓之夜被公開處死,這條信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遍了整個婁獄。

今夜,便是月圓之夜。

四處都是貓,各種貓。路上,樹上,屋頂上到處都是,它們的數量多的似乎足夠將樂吉的土地壓垮。

貓海中,幾個明顯不是貓的動物圍坐在露天酒館的圓桌旁,氣氛融洽的品嚐著遊龍國特產的樹果酒。

戴著金色羽毛帽子的黑發少女雙手支著下巴,幸災樂禍地笑道,“小貓們都很開心嘛……”

“您最愛吃的牛肉卷,狼主。”金發青年從後廚出來,將一盤香噴噴的牛肉片卷牛蹄筋輕放在少女麵前。

一身白衣的青年笑眯眯地把一臉嚴肅的奧賽德按在座位上,“不要驕縱那丫頭了,來露天酒館都要你親自下廚,何苦這麼累?”

“犬暉!你幹嘛總是攻擊咱啊!哼!咱就那麼不討你喜歡嗎?”穀鈴鈴雙手抱懷,扁起小嘴。

犬暉嘬了口樹果酒,“我是恨鐵不成鋼。”

對於他們的對話,紅發青年笑著搖頭,沒有參與的意思,繼續埋頭大吃奧賽德新送上來的食物。

穀鈴鈴聲音高了八度,叫聲裏充斥著深深的不滿和怨恨,“哼!你才沒資格說咱呢!你居然把咱很喜歡的小犬曜從這個世界變沒了,你是怎麼當爹的?!”

犬暉雙手一攤,“他要弑父,我總不能老老實實任他殺吧?我也懶得和他多費時間,直接丟到異世界比較省事。”

“可是!”穀鈴鈴顯得很激動,“小犬曜很可憐呀!被修亞希那個混蛋利用了,到頭來他也沒有見到他娘……可憐的孩子,被你這麼一弄,沒準一輩子都不知道了!”

“他早就見到了。”犬暉抬頭看著滿月,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從弟弟那兒聽說了一些事,曜兒已經和沐榕見過一麵,隻不過……他們互相都沒有認出對方來罷了。”

“啥?!那你告訴小犬曜柔兒就是他娘沒有?!”穀鈴鈴忍不住站了起來,狂搖黑色蓬鬆尾巴,充滿八卦精神的問道。

回答她的是犬暉口中吐出語氣堅定的兩個字,“沒有。”

“你真是個壞心腸的爸爸!”穀鈴鈴嫌惡地瞪著他。

“連自己親娘都認不出來,本身就是他的過錯。”犬暉瞥了一眼桌上的盤子,主動轉移話題,“喂,丫頭。賽巴斯快把牛肉吃光了。”

這句話成功轉移了穀鈴鈴的注意力,穀鈴鈴驚叫,趕忙奪回隻剩下一枚牛肉卷的盤子,朝塞巴斯呲著犬牙低吼,“你一個土地神根本沒必要吃東西!”

賽巴斯一臉無奈,“維持人形化身也要補充能量……”突然,他嘴角邪惡上揚,擺出一副十足做作的驚訝表情,指著穀鈴鈴身後大叫,“犬曜?!你是怎麼回來的?!”

“小犬曜?!”穀鈴鈴眼中冒出精光,連忙回頭。

趁她回頭的時候,賽巴斯抓起穀鈴鈴手中盤子裏最後的牛肉卷塞進嘴巴。

“美味。”賽巴斯滿足的舔唇。

“白癡。”看到自己一手培養大的徒弟居然被這種低劣的騙術愚弄,犬暉哭笑不得。

“啊!咱的牛肉!咱跟你拚了!”反應過來的穀鈴鈴懊惱的直捶桌子,擼起袖口就要撲到賽巴斯身上找架打。

“狼主!”奧賽德一把抱住她,將她按回到凳子上,“別爭了,為賽巴斯大人做菜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可您以後還要吃無數次呢!何苦為那一盤肉……”

“塞巴斯大人?!”穀鈴鈴更不樂意了,“你是我的部下,誰允許你稱呼那個紅毛混蛋為‘大人’了?”

“……奧賽德以後會注意。”

擦幹嘴上的油漬,賽巴斯飲了一大杯樹果酒,“能這麼稱呼我這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你幹嘛這麼小氣。”

望著街上熙熙攘攘吵鬧無比的貓群,犬暉眉間添了一些隱憂,“真的要那麼做?”他問賽巴斯。

賽巴斯點頭。

“那……時間快到了吧?咱也該走了。”穀鈴鈴披上鬥篷,抬頭看向滿月,月已升至頭頂,賽巴斯承諾的貓祭典馬上就要開始了。

“嗯,快些走。不然我不能保證你們安全。”

“下次別再被修亞希那種家夥騙了!咱可不想再操心!”穀鈴鈴丟下這句話,跳上屋頂離去。

“您的寬容與智慧我將永遠銘記於心。”奧賽德對賽巴斯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跟著穀鈴鈴的身影去往港口方向。

桌上隻剩下賽巴斯和犬暉兩個。

賽巴斯晃動酒葫蘆,從裏麵倒出最後小半杯酒一飲而盡,臉上的表情是哀傷。

“我真是罪孽深重。修亞希告訴我隻要按照人類所經曆過的一切去做,婁獄就會變得與人間界一樣,但就算走的是同一條大路,最終你也說不準會拐進大路旁邊的哪條死胡同。就算從外表看差不多,但動物和人,終究還是有區別。”

犬暉歎了口氣,“作為土地的化身,把這片大陸上的時間倒轉五百年,你會變成什麼樣?”

“五百年前我還沒有化身,甚至沒有自己的意識。也許我可以重新來過,忘記一切汙點和做過的傻事,塑造出一個新的賽巴斯。我是這麼希望的,但願能如我所願。”

“難得我們擁有同樣的能力,希望重生之後你還能這麼強大。”犬暉站起,伸了個懶腰道,“我也該去找我的沐榕了。”

“希望沐綺會把沐榕還給你。”

犬暉搖頭苦笑,“難嘍!沐綺那丫頭居然一直騙著親弟弟犬曜,說自己是犬曜的姨媽,還把失憶的親娘當女兒養,恐怕她千方百計這麼做就是想要獨占沐榕。這麼個自私的女兒,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對付……”

揮手作別,犬暉隱入小路,敢去碼頭登船。

“如果有機會真正比試一下該有多好。”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賽巴斯有些悵然若失。

那日與修亞希一戰過後,賽巴斯使用他能夠操縱時空的能力,將傷者們肉體的時間倒回到未登島前,流了再多血也能變得完好如初,大家因此都對賽巴斯感激佩服不已。

那之後一直忙著在海上航行,因為塞巴斯的慶典要在滿月當天遊龍國都會城市舉行。

在海上顛簸的期間,犬曜犬暉父子暗殺與反暗殺活動屢禁不止,最終犬暉一怒之下把那個一心認為是爹害死娘要偽娘報仇雪恨的犬曜丟到了異世界。

又因為這個原因,穀鈴鈴開始與犬暉吵得天翻地覆。

吵吵鬧鬧的日子裏,羅洛和穆木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相處。兩人又生分了不少。

隻是,該來的還是要來。

羅洛和穆木站在船頭,擔憂地等待著唯一沒有上船的犬暉。

良久的沉默後,羅洛開口,“穆木。”

穆木一驚,有些無措,“啊?!什、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