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章 你不是,他才是(1 / 3)

天色有些沉,可是街上已經有了過年的氣氛,攤子上掛滿了豐盛的年貨,小孩子穿了厚厚的棉襖拉了母親的手走來走去,大家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天下太平,衣食無虞,是繁華的盛世。

行樂與小矜在路邊熱氣騰騰的攤子坐下,叫了羊肉泡饃,等肉湯上桌的時候看著另一張桌子上一大束糖人,兩人好奇地問旁邊收拾的的婦女:“大娘,你這攤子上兼賣糖人嗎?”

大娘看著兩個清麗的女子,笑眯眯地說:“不是,這糖人是讓來吃飯的人哄小孩兒的。”

“您這也是小本生意,還附送糖人,不是虧了嗎?”小矜不解。

“姑娘,沒事,這幾天不是快下雪了麼,就圖個吉利喜慶。”大娘手上沒停,“再說,這幾年收成都好,皇上還讓減稅,家裏景況都不錯呢。”

“無緣無故的,減什麼稅呢?”

“咱們皇上可不管你什麼緣故不緣故的,收成不好了,要減輕百姓負擔,就減稅;這這些年收成好,皇上又說百姓和樂,還減稅。”大娘眉裏眼裏都是對天子的敬仰,“就是因為皇上,我們這些小百姓的日子才滋潤著啊。”

“皇上還真體恤百姓啊。”行樂笑道。

“那還用說?咱們這皇上真沒說的。”大娘見行樂讚同,更是樂得把臉都笑成一朵菊花,給她們端上的湯料分量十足。

“我吃了這一大碗羊肉泡饃今晚都不用吃飯了!”小矜咋舌。

“不用擔心,有人來幫咱們吃啦。”行樂含笑看著走近的身影,快樂地招招手。

玉呈祥看著那包成小粽子的女子,小小地歎了口氣,剛才去樓裏找她,聽得她跑了出來,他就尋來街上,幾乎是一眼就找著了她,“肩膀還沒好呢,還到處走,要是又被傷了怎麼辦呢?”

“來,分你一半。”行樂拿來個大碗,把自己和小矜碗裏的都給他倒了一半,“這裏的羊肉泡饃很好吃的。”

從來沒有吃過街頭小吃的玉呈祥皺著眉看著這一大碗奇怪的吃食,看行樂她們吃得興高采烈,心裏的陰霾也漸漸明朗了些。吃了一半他突然想起件事,“對了,小矜,天涯找你呢。”

“找我?”小矜滿足地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有些奇怪,“他找我幹嘛?”

“好像是關於九九的事。”

關於她家花魁?小矜一聽立馬打算走人,“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吃完了結帳啊。”一走出小攤馬上打了個寒戰,她回頭看看行樂,又看看玉呈祥,二話不說去搶行樂的披風。

“哎!小矜,你幹嘛?”

“冷死了,你進玉呈祥懷裏躲躲,把披風給我。”白小矜搶了披風後把行樂往玉呈祥那邊一推,拔腿就跑。

行樂看看玉呈祥寵溺的眼,也不跟他客氣,很合作地鑽到他懷裏滿足地舒一口氣。

“玉呈祥,你看。”她指指街上。

“看什麼?”玉呈祥看著大街,不明白她所指。

“大家都很高興呢,你的二哥是個明君。”聖明與否,在百姓心中,既然百姓幸福和樂,盛讚而無怨,就說明了這個君主的價值。

“那……又如何?”那就能彌補他的過錯麼?

“能夠愛民如子的人,怎麼可能不珍惜自己的兄弟?”行樂抬頭看他,“你對他的怨恨,是來自什麼?”

“行樂,”玉呈祥抱著她,“初冬的第一場雪就要到了。”

“然後?”

然後他就可以得到他尋覓了多年的答案,無論那答案如何,他都想結束這一切,不想再這樣怨恨下去,隻要下了那一場雪,就可以讓他決定以後的路。如果他還有命從宮裏出來,那麼……

“如果我安全自宮裏出來,那麼,你願意嫁給我麼?”

行樂一怔,想起他受傷那一次她問他是否能夠一生隻要她一人時,他臉上黯然的神色。她淡淡笑了:“我要一生一世,我要全心全意,你能給我嗎?”

“我能。”隻要他活著。

“那好。”行樂粲然一笑,如春花綻放。

初冬的第一場雪悠悠而下,大片大片的雪花隻用了半個夜晚和一個早上就在整個玉壁皇朝鋪了厚厚的一層。行樂和歡喜趴在窗上,驚歎著看著這銀裝素裹的世界。

“歡喜,我們有多少年沒看過真正的雪啦?”

“好多年啦,真懷念啊。”

兩張一模一樣的嬌俏小臉不約而同有些惆悵,兩人對看一眼,馬上明白了對方想的是什麼。

其實很想念那兩個不負責任的老爸老媽了呢,雖然他們沒個父母的樣子,還常常為了過二人世界而拋下她們遊山玩水去,可是她們知道老爸老媽都是很疼她們的。

“行樂,你說,我們還能回去嗎?”

“你舍得回去嗎?”行樂了然地瞄了瞄她頸子上的玉石。

“我……我也不知道。”歡喜苦惱地枕在姐姐的手上,“那你呢?”

“是我的話,我還是會選擇這裏的吧,”行樂理好妹妹微亂的發,“你看老爸老媽兩個人多幸福啊?我可不怎麼擔心他們,而且,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裏遇上了喜歡的人的話,也一定希望我們留下來的。”畢竟隻有身邊的人才能共偕白首,爸爸媽媽也一定希望她們幸福的吧?

“是這樣嗎?”歡喜下意識地摸一下脖子上的玉石。

“一定是的。”行樂含笑將妹妹摟著,想起了那個說要給她幸福的人。

正步進轎中的玉呈祥對著喜樂樓的方向微微一頓,而後招了招手。

梁弘看見他的手勢,揚聲叫道:“起轎。”

轎子經過另一條街時,碰上了運王府的隊伍。兩座轎子齊趨並駕,不疾不徐地往瓴宮的方向前行。坐在轎子裏的兩個人,各懷著各的心思,各有著各的表情。他們去的是同一個地方,見的是同一個人,不過,目的卻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