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狼還在寨子外溜達呢,但對老獵人們來說不足為慮,這是讓這狼嗥的夜晚平添了幾分難熬。
杆子爺仍是一句話也不說,自顧抽著旱煙,我看著杆子爺越發不像獵人,更像是興安嶺一座深沉的大山。
第二天去屯子裏的時候,卻聽到了另一個讓人驚訝的消息,那群禍害屯裏的黃皮子全死了,屍體就散落在屯裏的石頭堆、草垛旁,全都被開了膛。
我終於是不願坐在教室裏了,獨自逃課在屯子裏瞎溜達,想找找看那些黃皮子的屍體,反正原本也不是學校的學生。
果然,在一處房屋角落的亂石堆裏,我發現了一隻死掉的黃皮子。這黃皮子的眼睛驚恐圓睜著,爪子僵直維持著死前掙紮的模樣,肚子被撕開腸子散落出來,大部分內髒器官卻不見了,整個胸膛裏顯得有些空曠。想到那些被它們吃的雞的下場,倒是讓人覺得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看到這裏也就都明白了,這些黃皮子是被其它野獸給幹掉了。
很快這猜想就得到了驗證,我在屯裏那些紮堆的大人口中聽說,昨晚狼進屯子了。
屯子外的那些狼,進了屯子把黃皮子揪出來全都殺掉了。
走到常家門口時,門上已經掛了白綾,飄飄蕩蕩的,看得人心底直冒寒氣。
我剛想進去看看,卻被裏麵出來的人猛地撞了回來,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瞪著身後叫道:“要不是你們這些獵人天天就知道打獵打獵,造了太多殺孽,屯子能大禍臨頭嘛!”
我朝裏一看,裏麵是一些老獵人,段爺也在其中。
再看這人,好像是屯子裏的木匠,經常聽到有人喊他榆木匠。
他說完這些話,就頭也不回朝屯子外走。
我愣了一會兒,怕被段爺看到我,就悄悄跟著榆木匠。
等到走得離常家比較遠了,我就喊道:“喂,你說那話不對。”
那榆木匠聽到動靜,轉過頭看看我:“你說什麼?”
我提高嗓門:“我說,你剛才說的話不對,獵人不打獵,那幹啥!”
榆木匠從頭到尾打量了我一番:“你是時家小子,老疙瘩的孫子。”
我點點頭:“我叫娃子,時娃子。”
榆木匠問:“是你看到五鬼拉棺的?”
“是我看到的,咋、咋了?”一提到這五鬼拉棺我心裏就虛了,心裏有些悚怵。
“不咋。”榆木匠說,“拉的多快?”
我想了想說:“跟蝸牛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