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風雲客棧(2 / 3)

公孫靜道:"三位不遠千裏而來,當然不是來聽廢話的。"趙一刀道:"的確不是。"

苗燒天獰笑道:"還有那九位客人,至少已有三位不會來了的。"趙一刀道:"六位。"

苗燒天道:"青竹幫、鐵環門,和太原李家來的人是我做了的。"趙一刀道:"十二連環塢、長江水路、和辰州官家拳的三位朋友半路上忽然得了怪病,頭痛如裂,所以……"苗燒天道:"所以怎麼樣?"趙一刀道:"他們的頭現在已不痛了。"

苗燒天道:"誰替他們治好了的?"

趙一刀道:"我。"

苗日天道:"怎麼治的?"

趙一刀道:"我砍下了他們的腦袋。"

他淡淡的接著道:"無論誰的頭被砍下來後,都不會再疼的。"苗燒天大笑,道:"好法子,真痛快。"

白馬張三忽然道:"萬竹山莊和飛魚塘來的兩位前輩,隻怕也不能來了。"苗燒天道:"哦?"

白馬張三道:"他們都已睡著,而且睡得很深沉。"苗燒天大笑道:"妙極,那裏睡覺不但涼快,而且絕不會被人吵醒。"白馬張三淡淡道:"我對武林前輩們,一向照顧得很周到的。"趙一刀道:"該來的人,想必都已來了,卻不知青龍會的貨在哪裏?"公孫靜微笑道:"好,問得幹脆。"

趙一刀道:"堂主專程請我們來,當然也不是為了要聽廢話的。"公孫靜慢慢的點了點頭,道:"的確不是。"

趙一刀道:"堂主是不是想著先聽聽我們的價錢?"公孫靜道:"現在還不急。""趙一刀道:"還等什麼?"公孫靜道:"這批貨我們得來不易,總希望出價的人多些,出價才會高些。"苗燒天瞪眼道:"堂主還要等人?"

公孫靜道:"莫忘記本堂主還有九位客人要來,閣下卻隻做倒了八位。"苗燒天道:"還有一個人是誰?"

公孫靜笑了笑,道:"是個頭既不疼,也不會睡著的人。"苗燒天冷笑道:"老實說,這批貨赤發幫已勢在必得,無論再有什麼人,也一樣沒用。"白馬張三冷笑道:"青龍會做生意一向公道,隻要赤發幫的價錢高,這批貨自然歸赤發幫。·苗燒天厲聲道:"莫非你還想搶出價?"白馬張三道:"否則我為何要來?"

苗燒天霍然長身而起,瞪著他,耳上的金環又在叮叮作響。

突聽車轔馬嘶,一輛六匹馬拉的華麗大車,停在門外,四個挺胸凸肚的彪形大漢,跨著車轅,一躍而下,躬身拉開了車門。

過了半響,才有個麵白無須,癡肥臃腫的白胖子,喘著氣從車廂裏走出來,還沒有走到三步路,已累得氣喘如牛。

他身後還有個又高又瘦的黑衣人。象影子般緊緊跟著他,一張焦黃的臉,兩隻眼睛凹了下去,像個癆病鬼,但腳步卻極輕健。腰上掛著對銀光閃閃的東西,仔細一看,竟是對弧形劍。

這種外門兵刃不但難練,而且打造也不容易,江湖中使這種兵刃的人一向不多,能使這種兵刃的,十個人中就有九個是高手。

苗燒天、趙一刀、白馬張三,三雙銳利的眼睛立刻盯在這對孤形劍上。

白馬張三皺了皺眉,沉聲道:"這人是誰?"

公孫靜道:"蘇州萬金堂的朱大少。"

白馬張三道:"他的保鏢呢?"

公孫靜微笑道:"隻怕是個保鏢的。"

白馬張三沉吟著,霍然轉向趙一刀,道:"他是不是從你那條路上來的?"趙一刀道:"好像是。"

白馬張三道:"他的頭怎麼不疼?"

趙一刀道:"他就算頭疼,我也治不了。"白馬張三道:"為什麼?"趙一刀淡淡道:"他的頭太大了。"

朱大少已經坐下來,卻還是不停的擦著汗,喘著氣。

他一共也隻不過走了三十步路,看來卻像是剛爬過七八座山似的。

那黑衣人也還是影子般站在他身後,寸步不離。一雙鷹爪般幹枯瘦削的手,也始終末離開過腰畔那對奇門弧形劍。

他深凹的漆黑眼睛裏,帶著種奇特的嘲弄之意,仿佛正在嘲笑著眼前這些人,為什麼要來白跑一趟。

風雲客棧的燈籠在風中搖晃,苗燒天耳上的金環猶在叮當發響。

白馬張三似乎覺得有些寒意,悄悄的將自己敞開的衣襟拉緊了些。

趙一刀卻在看著桌麵上的酒杯沉思,心裏仿佛有個很大的難題要他來下決定。

沒有人說話,因為彼此之間都充滿敵意。

公孫靜顯然很欣賞他們這種敵意,長長鬆了口氣"微笑著道:"四位從不相識,都必也已彼此聞名,用不著我再引見了。"苗燒天道:"的確用不著。·白馬張三道:"我們本就不是來交朋友的。"苗燒天斜眼盯著他,道:"就算本來是朋友,為了這批貨,也不是朋友了。"白馬張三冷笑一聲道:"苗幫主一向是個明白人。"苗燒天也冷笑了兩聲,道:"現在人既已到齊,貨呢?"公孫靜道:"當然有貨的,隻不過……"苗燒天道:"隻不過怎麼樣?"公孫靜道:"青龍會做生意,一向規規矩矩,講究的是童叟無欺,現金交易。"苗燒天道:"好!"他一拍手,那九個麻衣赤發的怪人,就已忽然自黑暗中出現,每個人手裏都提著麻布包袱,分量顯然不輕。

這時門口已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那虯髯大漢雙手各舉著個大鐵箱,一步步走了進來,黑鐵般的肌肉一塊塊凸起,每一步踩下去,地上就立刻多出個很深的腳印。

公孫靜微笑道:"金環八牆,白馬嘯風,在下一見,就知道赤發九傑和金剛力土都已來了。"白馬張三道:"莫忘了還有急風八刀。"

趙一刀終於抬起頭笑了笑,道:"河東赤發,河西白馬,全都財雄勢大,太行快刀怎麼敢來爭鋒,這批貨,咱們兄弟就算放棄了。"苗燒天仰麵狂笑道:"好,趙老大才真的是明白人。"他笑聲忽然停頓,目光火焰般盯著朱大少,沉聲道:"卻不知萬金堂的少主人意下如何?"朱大少的喘息總算已停止,正在凝視著自己的手,就好像一少年在看著他的初戀情人的手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