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你願意跟我走嗎?(2 / 2)

喝著茶說著話,鐵姑就將自己這半輩子的人生經曆慢慢道出。

鐵姑和輝白本姓許,父親是個打鐵的匠人,母親出自農戶,娘家姓李,夫妻兩個都是老實巴交、心地淳厚的人。

許鐵匠早年喪父,家裏隻有一個眼睛不太好的老母親。鐵姑是最大的孩子,也是家裏唯一的女兒,下頭有三個弟弟,分別叫作斧頭、錘頭和榔頭。

輝白是最小的一個,大家都叫他小榔頭。

許鐵匠和李氏都不是奸滑之人,做事本分,家裏人口又多,日子過得不甚豐裕。好在夫妻兩個都勤快,你幫我襯的,也能勉強糊口度日。

鐵姑自小就性子潑辣,既要幫著爹娘,又要護著弟弟,頂起了家中的半邊天,鎮子上的人都喊她“邪妮兒”。

山東話裏的“邪”是厲害的意思,別人喊的時候雖沒帶什麼惡意,可這厲害的名聲早早傳了出去,到該婚配的年紀就成了難題。直到及笄的那一年,才定下了一門親事。

男方是開糧油鋪子的,家裏隻有一根獨苗,性子軟麵,文不成武不就,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那掌櫃想著給兒子找個厲害的媳婦兒,替他撐起門戶,於是就看中了鐵姑。

許鐵匠和李氏也好,鐵姑也好,都知道自家沒的挑揀,加之對方給的聘禮優厚,也就答應了。

就在鐵姑出嫁前的兩個月,鐵匠鋪子裏來了一位江湖人,帶著一坨黑黝黝的足有上百斤重的鐵塊,給了許鐵匠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叫他幫忙打成一柄重劍。並許諾,打好之後會再給五十兩銀子作為酬謝。

一百兩銀子,對清貧慣了的許家來說,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若是放在平常,許鐵匠未必肯答應,可正趕上女兒要出嫁,無論如何也想給她備上一份體麵的嫁妝,於是跟李氏商議了一下,便答應下來。

那塊黑鐵又重又硬,十分難打。許鐵匠帶著一家人夜以繼日地忙活了一個多月,才將將打出一個雛形。

鐵姑會做飯,也喜歡做飯,別人家吃的糙米糙麵,到她手裏就能變出許多花樣來。托她的福,幾個弟弟雖沒吃上多少好東西,可每一個都長得十分茁壯。

那江湖人每日都到鋪子裏來查看進度,偶爾撞上就跟著吃一頓。日子長了,就專挑飯點兒過來。

“他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吃得很香。吃完了總要說一句‘不錯’,然後放下一些錢。沒個定數,有時候是三五十個銅板,有時候是幾錢碎銀子,最多的一回,他給了一個五兩的銀錠子。”

說這話的時候,鐵姑神情有些恍惚。很快又恢複了常態,繼續說下去,“我們鎮子上有規矩,女兒出嫁前三個月不能幹活兒。窮人家講究少些,出嫁前幾天不幹活兒意思意思就罷了。

我爹娘疼我,出嫁十天前就不讓我做事了。那天他踩著飯點兒過來,沒吃到我做的飯,轉身就走了。半夜我睡醒一覺睜開眼睛,就瞧見他坐在床邊,兩隻眼睛跟狼似的冒著亮光。

我一聲沒喊出來,就叫他捂住了嘴,然後他就問我,‘你願意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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