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姑********撲在生意上,不免冷落了丈夫。忽然有那麼一日,她聽說陳寰在外頭養了個女人。她又醋又怒,老娘在幫你做事,你卻跑去跟別的女人廝混,不要臉也得有個限度。
當她帶著人,怒火滔天的衝進自己曾經住過的莊子,見到那個“膽敢勾引她男人”的女子,怒火一下卸掉了大半。那小姑娘的身形容貌跟她十分相似,臉龐青澀稚嫩,儼然就是她與陳寰初初相識時候的模樣兒。
陳寰剛好從山上下來,衣擺裏兜著一捧山杏,剛剛長成沒多久,隻有拇指肚般大小,嫩綠嫩綠的,表皮長著一層霜白的絨毛。
瞧見她,他的神色有些窘迫,很快就恢複了常態,淡淡地問了一句,“嚐嚐嗎?”
往事湧進心田,她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去,捏了一枚山杏送進嘴裏。一股子酸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來,浸得人心裏直發苦。她隻咬了一口就扔在地上,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回去之後她照了很久的鏡子,發現鏡子裏的自己是那麼地陌生。
那個時候,她終於明白了,陳寰真正喜歡的是從前的她,那個在清苦的條件下絞盡腦汁、變著花樣做吃食,踹著小心思算計他銀子的普通少女。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變了太多,變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可她變不回去了,她也不想變回去。比起從前的懵懂無知,她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她走後,陳寰喝得酩酊大醉,被老掌櫃手下的一名忠仆殺死在睡夢之中。那個被他起名叫作“青杏”的小姑娘,連同她肚子裏懷著的三個月的胎兒也沒能幸免。
也許從扔下青杏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裏跟陳寰一刀兩斷了,聽到陳寰死訊,她竟然一點兒都沒覺得悲傷。她最先考慮的也不是陳寰,而是陳寰的死會給四海通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她冷靜地分析了利害關係,將消息隱瞞下來,然後抓緊培養心腹,收攏權利,清除異己,將四海通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可要說陳寰的死對她一點影響也沒有,那是假話。許多堪稱變態的規矩,都是她在陳寰死後製定下來的。在男女關係方麵,也變得隨便肆意起來。
她不缺男人,環肥燕瘦,隻要她想要,就沒有得不到的。但她從不對任何男人付出真心,她隻不過是需要一個為她暖床,陪她度過漫漫長夜的人罷了。
她有一個習慣,跟那些男人開始之前都要先拜堂,這應該也是受陳寰的影響。她喜歡穿紅色的衣服,她喜歡住在陳寰迎娶她又背叛她的農莊裏,她的房間永遠都布置成洞房的模樣。
她房間的後牆外有一座沒有墓碑的土墳,裏頭葬著陳寰和那叫青杏的女子,是她親手埋進去的。
時過境遷,她對陳寰已談不上愛恨,留存在心間的不過已經開始泛黃的回憶。
“你後悔嗎?”簡瑩聽她說完了整個故事,忍不住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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