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也想住下,可瞧著蹭吃蹭住的人太多了,不不好意思湊這個熱鬧。每天在梨花苑忙完了,拐過來坐一坐,便趕緊回王府去。
又住了幾日,眼見周潤沒有大礙了,方氏才帶著兒女回了王府。
雖然方氏遲遲沒有動作,可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能感覺出王府的氣氛比往日更加緊張,隱隱嗅到了硝煙的味道,說話做事愈發小心。唯恐一個不慎,就會變成兩位王妃爭鬥的炮灰了。
就在王府眾人懷著害怕又期待的複雜心情,等待著暴風雨來臨的時候,方氏跟孟氏在後花園不期而遇了。
“姐姐今日怎有雅興來逛園子?”方氏臉上掛著和氣得令人發毛的微笑,率先打招呼。
孟氏麵上淡淡的,“天兒好,出來走走。”
“是該出來走走。”方氏附和道,“整天悶在屋子裏,人都要發黴了。曬曬太陽,身上清爽了,夜裏睡得也舒坦。你說是不是,姐姐?”
這話說得隱晦,但聰明人都聽得出來,這是在諷刺孟氏做了虧心事,夜裏睡不踏實。
無論是跟著方氏的丫頭婆子,還是跟著孟氏的丫頭婆子,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孟氏表情沒什麼變化,“是呢,你們年輕人更是應該多曬曬太陽,於皮膚和身子骨都有好處。”
這是裝糊塗蒙混過去了。
“姐姐當真見多識廣。”方氏微微福身,表示自己受教了,“那就祝姐姐今晚睡個好覺了。”
“借你吉言。”孟氏略一點頭,算是還了禮,邁步從方氏身邊走過,忽地又頓住了,“我本當妹妹是聰明人,原也不過如此。”
方氏臉上的笑凝住,“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妹妹白生了一副聰明相,可惜眼神兒不濟,隻瞧得見自家屋簷下的呲牙狗,卻瞧不見牆外虎視眈眈的白眼狼。”
說完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徑直去了。
方氏心神一凜,瞧著她蒼老瘦弱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憐珠跟佩玉對視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孟王妃說什麼呢?自家屋簷下的呲牙狗,該不是指她自個兒吧?那牆外虎視眈眈的白眼狼,難不成是指……是指二少爺?”
越說聲兒越小,“二少爺”三個字隻剩下口型了。
佩玉瞪了她一眼,“別胡說,你還沒聽出來嗎?她那是在挑撥離間。”
憐珠衝著孟氏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我呸,她挑唆幾句咱們就上當了?她以為別人都跟她們孟家出來的一樣沒腦子呢?
呲牙狗?她倒是有自知之明,我看她就是一隻亂咬亂吠的老母狗。”
罵完又上前去扶方氏,“王妃,咱們走,別叫那等下作的人壞了心情。”
這短暫的交鋒很快就被她們忘到了腦後,誰知隔了沒兩天,就又出了事。
已經是後半夜了,周沅身邊的小廝鐵柱慌裏慌張跑回王府稟報,說是三少爺中毒了,症狀跟四少爺前些日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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