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羅歎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隻是許羅如何幫得?若是要叫許羅教授令郎,許羅自感不如縣學夫子。”
“隻是賢侄舉手之勞罷了。”許員外道,“那畜生不過是圖個功名罷了,解了他癡心妄想罷了。所以老夫厚顏想請賢侄相讓一二,將這舉人功名借給小畜生便是了。”
“這如何借得?”許羅驚訝,忙拒絕道:“科舉乃是國家大事,功名如何能借出?斷斷不行也。”
員外長歎一聲,道:“我如何不省得?隻是小畜生太倔,非得如此不肯吃飯啊,叫我如何是好。”
許羅正要說話,員外伸手止住他,道:“這事倒也確實是為難賢侄,這樣吧,除了這封銀子之外,我另外給你在莊中安排一個賬房的差事,你看如何?”
許羅諾諾道:“這……這卻是為難許羅了……”
許員外卻冷下臉來,道:“你這後生,好不通曉事理,你年紀尚輕,父母尚在,若是果然上得京城去,什麼人來幫你照應?所謂父母在,不遠遊,這本是孝道,你如何不顧了?再說,我又不是要斷了你的前程,隻是讓你等上幾年便是了,到時候攢下銀子,雇個奴仆照應家人,換個名字再上京城,豈不是好?”
許羅原本是個沒主意的書呆,吃員外這一嗬斥,頓時沒了主意。
員外接著道:“並非是要貪墨你的功名,我家那個畜生底細我也知道,隻願他了了心願,從此安分守己,我這做父親的也就安心了。你不是和王先生家的閨女要好嗎?等此事了了,我厚顏做個中人,幫你提這門親事,再給你置辦三間瓦房,悉數聘禮,你將她娶過來,也是一樁美事。”
許羅到底年輕,經過許員外一通說辭,心中頗有些為難,不知所措,茫茫然道:“隻是不知道這件事如何做得?”
“此事賢侄不必擔心,我自會做好,隻需要你在縣籍上改個名字,就成了。”員外說著,拿出一張紙來。
員外道:“賢侄隻簽了這文書,其他的事情自然由老夫去官府周旋。”
許羅接過名冊,卻是一個縣籍改名的文書,書的卻是許麟。
見許羅還有些猶豫,員外頓時冷下臉,道:“賢侄莫非信不過老夫?”
“斷無此意,斷無此意……”許羅慌忙接過管家遞過來的筆,將那文書簽了。
員外見許羅簽了文書,哈哈一笑,站起身來,道:“賢侄高義,老夫家中尚有些事情,便不叨擾了。隻是此事務必不要說與第三人聽才好。”
許羅道:“晚輩省得……”
許員外點點頭,又說了些不鹹不淡的話,便領著管家便走了。
許母等那員外走後,便從房中出來,問道:“這許家員外卻是為何來的?”
許羅苦歎一聲,將事情原原本本說給母親聽,許母聽了大驚,“這如何要得?此事可是你的前程啊,這……這……”
許羅心中也苦,但如何說得,隻是扶著母親的肩,將好言寬慰道:“無妨,隻是鄉試而已,過三年再考回來便罷了……再說那員外爺家世又大,在三山鎮中也有好名聲,不好得罪了。”
母親聽了,也知道許羅的考慮,那許家乃是成平縣有數的財主,若是不答應,吃罪了他,明裏暗裏要受他謀害,許羅雖然中舉,又哪裏和他爭得過?當下隻是垂淚。
少時,許羅父親也從地裏回來了,許羅將事情連同前麵的道理一同講給他聽。許父聽了,也是老淚縱橫,直拉著許羅道:“為父沒有本事,你好端端的功名也要平白斷送,對不住你,為父對不住你……”
許羅按下心中淒苦,又是好言安慰二老一番,挑著許員外許諾的好處說,說了半天,才將二老勸住,時候便到了半夜了,一家人一宿未眠。
隻是一家人卻不料,這一改名,卻是改出一樁禍事來!
這日,許羅正房中溫書,卻聽得門外喧嚷,心中疑惑,忙拉開門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