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罪血之後(2 / 2)

屠戮百萬生靈,天地不容。道族因而將其列為罪人,那孩子是林黯辰唯一子嗣,三葉道心不忍其被外人追罪,故而暗中帶回。

這是道族不願提及的一段往事。老者為道族之長,眼看著一個個孩子長大,測試,不由得想起當年盛極一時的天才聚會。

……

後山,宗祠。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坐在石桌前,一旁倒放著把破舊的掃帚。他的對麵坐著一個青衣老者,老態龍鍾之像,雙目之中卻隱隱有雲霞反轉。

端著酒杯的枯手微微一頓,看向遠處:“想不到今年第一個測試的孩子便有兩葉道心,不錯!”

老者對麵的少年則渾然不在意:“那邊一幫人磕頭拜你,誰曾料到那棵老樹竟然坐在我對麵偷喝酒!輕著點兒,別喝多了在弄出個五葉、六葉來。”

老者聽後微微一笑:“我活了無數年,便是把酒當水喝也不會醉。”

少年見老者‘滋嘍’一口喝幹杯中之酒,竟一副沉穩之態地搖搖頭,再次為老者斟滿酒杯:“再給你喝一杯,趕緊去幹活吧!”

老者笑的肆意,長袖清掃:“留有一縷神識在便可。”老者說罷眼珠翻了翻,看著少年問道:“你父是我這千年以來所見過最具天賦之人。誰曾料……”

“我不信!”少年忽然眯起眼,神情肅緊。

“既然不信,為何還要來到這裏受罰?”老者問道。

“外麵那些人是說不通的,他們隻相信旁人帶回的話。我打掃宗祠,隻希望每日對先祖的話能夠傳到,讓他們保佑我父平安,為自己洗脫罪名。”少年說道。

“你難道不想親自為父洗刷冤情?”老者繼續開口。

把玩酒杯的少年聽後眼眸一亮:“你竟也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老者嗬嗬一笑,道:“我隻是站在你的角度考量,問出你內心渴望說出的東西。”

少年點點頭:“想!但出穀的玉符隻剩兩枚,一枚在我父的手中,一枚在張伯的手中。”

“若有第二條出穀的路,你會去走嗎?”

少年手中的酒杯一頓,繼而見他緩緩送到嘴邊,將酒咽下,辛辣的味道讓他很是享受:“會!可是你肯告訴我嗎?”

老者笑了笑,搖頭點著少年道:“這你滑頭,怎麼沒有一點驚喜的模樣。”

少年搭眼看看老者,道:“我在見到你的一刹那,所有的驚喜驚嚇就已經耗光了。誰曾料到道族祭拜了不知多少年的道紋祭靈古樹,會化身坐在我麵前。”

“這第二條路很難走,也隻有你能走!”老者說完盯著他,雙眼中的氤氳隱隱映出少年的臉龐。

“為何獨獨是我?”

“因為他們都不夠資格!”

“願聞其詳!”少年終於問道。

老者歎息一聲,道:“我體內封有一洞天,乃是道帝傳承。唯道帝血脈與九葉道心者可入!”

少年聽後嬉笑道:“莫非我這罪血是道帝之後?”老者搖搖頭,但是不語。少年忽然凝眉深思,繼而猛然站起大笑:“您老是不是喝多了!”

“去走一走那條路吧!十幾萬年不曾開啟,我臨近枯寂,也該為大帝尋一個傳人。”老者忽然傷感開口。

少年似乎也有些醉意,竟不能聽辨老者口中傷感:“既然如此,你直接送我這場造化不就行了。”

“我若能送,還能留給你?今夜子時,亮九葉開洞天。路盡之處即為外世!你若想為父洗脫冤情,就來試試吧!”

接著一聲歎息,少年悵惘之中頓然醒悟,急急回頭,卻隻見一道青輝緩緩飄起,向著道場飛去。

永夜寂靜。今日道族之人皆是欣喜,因為他們族中再出一個兩葉道心。夜月星輝之下,道紋祭靈古樹周遭有青幽隱沒,石路盡頭對側的銅鼎沉香已經焚盡。

少年靜靜地站在路的起端。

“旁人都能測試道心,你心有不甘?”少年未曾料到,老族長竟也在這裏。他這把年紀,主持過白間的測道心,竟還有精力不睡。

“你覺得呢?憑著一個人的話,就將我父親定為罪人,就剝奪我修刻道紋的資格!這個道穀,迂腐的令人可怕!”少年隻是意外,繼而將內心的怒吼抒發,指著老族長大吼。

當年的一切,都是他所裁定。憑借片麵,讓他與父親備受唾罵。

“可你終究還是學到了,不是麼!”老族長並未因少年的指斥動怒。

隨意的一句話,徹底澆滅了少年的怒吼。少年未曾想到,老族長竟已經知曉一切。

“去吧,讓我看看林黯辰的兒子究竟有多驚豔!”老族長說道。

少年冷漠轉頭,邁步堅定:“我會向你們所有人證明,你們是錯的!我父,不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