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回來了?”,孟婆滿是溝壑斑痕的臉漠無表情,她在熬湯,把許多的藥放在一個藥鍋裏熬,湯藥濃鬱散發著陣陣苦澀的味道,奈何橋下溟水向著望鄉台方向流淌,然後一直下西流,今日不知為何沒有鬼魂前往投胎,若大的冥府很是安靜。
“你想清楚要喝下這碗湯了麼?”孟婆渾濁的雙眼如同歲月的蒙塵,閃過疑惑之色。
“今日為何沒人前來投胎?以往都是絡繹不絕”,他看見眼前的老婆婆心中的哀傷像被某一種東西溫暖淡了少許,見到她如同見到故人一般,這個世界上她應該算是他第一個認識的人。
“小娃娃,如果累了就喝下這碗湯吧,那些以往的哀傷和痛楚都會隨之消散,你將會得到新生的,又何必如此執著過去?”孟婆說著從藥鍋裏舀出一碗藥湯放在桌子上,濃稠的湯液黑乎乎的,卻比幽冥水更有著令人消散記憶的神奇功效,喝了這碗湯才能進入輪回投胎,才能重獲新生。
“我在等人,等到了才能喝”,他說。
孟婆看著他,然後看著他背後的橋頭,我也在等人,但是等了好久好久也沒看見他出現孟婆心裏說道,嘴巴卻勸導:“你個小孩懂什麼,快點回去吧,這裏不是等人的地方”,孟婆有些嘮叨的道,聽在他耳朵裏卻傳來濃濃的關懷
“不了,既然都來了,我想再等等”他笑著說。
隨便你,孟婆說完,轉身繼續往藥鍋裏倒放藥材,添火,熬藥,這些工作每一天都如此的反複,她已經忘記了她幹著活有多長了。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看著孟婆一次一次做著那枯燥的工作,看著那些鬼魂漠然的喝下湯藥,然後進入輪回道,等到他已經忘記自己等了多少年還是沒有看到那個人,也許,他們都沒認出對方,錯過了又錯過,也許那人還沒有出現。
直到有一****說他累了,要回陽間了,正向跟孟婆道別。
“不等了?”,孟婆看著他微微一歎。
這一刻他似乎看見眼前這個老婆婆滿是溝壑皺紋的臉上閃過一份哀傷。
也對,他們兩個都在等人,如今都沒等到。
“不等了,我怕陽間的人也在等我”他輕聲說道,“等待總是最折磨人的”
“你比我幸運,陽間還有人等,回去吧,”孟婆對他擺了擺手,然後她繼續日複一日的工作。
一個清晨,露水濕透了路邊的清晨,灰朦的天空旭日慢慢升起,周圍寂靜的可怕,他慢慢睜開眼睛光線朦朦朧朧,慢慢的也恢複了清晰,剛想動,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輕哼了一聲,然後聽見一聲歡喜的驚呼。
“洛雲大哥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眼前出現一張小臉,清麗的容顏露出疲倦和憔悴,她眼中滿是擔憂卻夾雜著更多驚喜。
姬洛雲有些難受的動了動幹枯的嘴唇,也許為了照顧他,她都沒來得及梳洗一番,身上清荷色的衣服到處幹枯的血跡和泥垢,本來溫婉美麗動人的女子卻跟隨他們顛沛流離,她的眼中彌漫著令人心酸的憂鬱,然而看見他醒後,她再也忍不住的欣喜掛滿了臉上。
“我睡了多久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感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應該過了蠻久的吧,強撐著想要起來,隻是剛一動,感覺整個身體像散了架一般,傳來的痛楚像似被千刀萬剮。
“洛雲大哥,不準亂動,你這次傷得太重了,現在缺少藥材,我隻能暫時幫你控製傷勢”,看見他想起身,女子慌亂的阻止他。
“你昏迷了三天了,你的傷勢太重,我們隻能停下來給你療傷,現在你還不能亂動,不然傷勢加重我們這幾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三天?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遠處,停留了三天,魔兵正在不停的追逐他們,再留下他們所有人都會死,他的所有努力也將付之東流,他已經失去了那麼多兄弟,如何忍心再失去身邊僅剩的人?他強忍著痛苦正欲起身,不管她如何的阻止,他真的想起身,躺著如同死屍般不能動彈令人厭惡。
“你想死麼?”聲音冷冽,殺氣驟然,草地上空如同鏡子破損被撕開一個裂口,一個影子若隱若現的向他們走來,越靠近越清晰,她黑發盤綁蒙著麵,身著火紋灰衣,腰縛精鋼帶掛著幾個袋囊,雙臂綁著滿是沾滿血跡的暗紅繃帶,雙手緊握碎心雙刀正占著鮮紅,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冰冷的雙眼殺氣盎然。
他看見的不是她的高冷不是她殺氣如質的恐怖,而是她眼中閃爍過的緊張和慌亂,她的一舉一動似乎僅僅是為了掩飾她擔憂的情緒。
“如果你想死,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她戲謔的眼神中滿是心疼,看著重傷躺地上的他,嘴邊本來應該說出關懷的話,然而傳出來的卻是令人感覺冰冷異常的嘲諷。
他能說什麼,她身穿的鎧甲到處是刀劍的裂痕,就連她手握的雙刃已經鈍崩,盡管她盡量的調整呼吸,但是他還是發現她體內淩亂的氣息,她內傷加重了。
蘇幕看見鬼穎姐姐發火剛剛因為姬洛雲不聽話還泫然欲泣的樣子臉色瞬間轉晴,還調皮的朝姬洛雲吐了吐舌頭,把他安放下,然後默默的整理自己藥簍,她拿出銀針分別在姬洛雲紫宮和鳩尾**下針,以減少他的疼痛,然後一副昂首模樣附和鬼穎姐姐教訓洛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