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何落的肚子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響,躺在床上的他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四周,天剛朦朦亮,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戶紙一點一點地蔓延到地上,鋪開一層斑斑點點的畫卷,何落悄悄的爬起來,蹲在窗前的地上專注地望著晨曦照射著的地麵發愣,好一會他將手伸了出去浸透在陽光裏,金黃色的光亮似是一群生命的精靈流動在他的手背上,忽而他翻開手心仿佛要抓住那微光的時候卻發現那屢微光靈巧的跳躍到了他輕握的指縫之上。
屋門突然被悄悄的打開了,何大守輕輕地推開門往床榻一望,發現空無一人,眼角卻瞥見何落正蹲在地上發愣,何大守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了敲已經被歲月剮蹭的掉漆的屋門。
“落落該吃早飯啦!”何大守憐愛的望著這個十年前從天而降的嬰兒,心中湧起無限的回想,那個酣睡的小娃娃此刻已經長成了一個古靈精怪的小鬼頭了,而何大守也早已在朝夕相處的時間裏將何落看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爹爹你看,陽光是會動的!”何落正專心地研究著眼前的微光,絲毫沒有發現何大守正在望著自己,聽見了何大守的呼喚這才回過神來,興奮地對何大守說道。
“是的是的,他們也有著自己的生命,他們正在吃著早飯呢,那麼,落落是不是也該去吃早飯啦?”何大守微笑地對著何落說道。
“對對對!落落的肚子餓死啦!”何落邊摸摸肚子,邊站起來跑向了屋外,何大守看著何落跑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堂廳裏何落正狼吞虎咽地將一個個饅頭不斷地送到自己的嘴裏,旁邊的一個大盆裏的饅頭不多時已經消失了一半,何大守早已習慣了何落的食量,在一旁靜靜地喝著白粥,手裏捧著一本書饒有趣味地讀著。
不多時何落已經是將滿一大盆的饅頭解決的一幹二淨,他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一個長長飽嗝。
“落落,今天爹爹要去一趟陵陽城置辦一些寨子裏的必需品,這次爹爹同意帶你一起去。”何大守放下書卷,輕撫著何落的頭發平和地說道。
“好呀!好呀!落落可太開心啦!哎喲!”落落聽罷眼睛裏泛出了一絲精光,整個人頓時從椅子上蹦起來,卻不曾想自己剛吃罷飯的肚子受不得如此劇烈的運動發出了警告,疼的又彎下了腰去。
“這一去可就至少是十天半月,你快些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切莫再拖拖遝遝。”何大守好生告誡道。
“遵命爹爹!哈哈哈哈!”何落好容易緩過勁來,便挺著個大肚子顛顛地跑去了。
“這一去,可不隻是十天半月而已了……”何大守望著何落遠去的背影,心裏暗自下定了決心,又拿起了書看了起來,眼裏卻毫無方才那股輕鬆愉悅。
青天之上,忽而飄來的片片白雲遮住了烈日,雲下的陰影正遮蔽著這片不大不小的山寨,蕭山寨,此刻寨子裏正是晌午時分,家家戶戶煙囪裏冒出了條條青煙,寨間的青石路上回蕩著誘人的菜香。
此刻的何落正在馬車上生著悶氣,他的肚子又是一陣不安的抗議,胡八八堅決不讓他在寨子裏吃完飯再走,何大守怎麼說胡八八仍舊是固執己見。
“這小子,要出去了就該鍛煉鍛煉!整天窩在寨子裏,老子的刀法教他十招他半招都學不來,要他看書他一炷香也呆不住,大守你帶他出去可別慣著他,長得那麼大個了,老子像他這個年紀都能上山打獵了!你要是不好好帶帶他,這次你就別去了,讓陳四弟去,保準這小子路上就大變個模樣!”胡八八正一手拎著一個麻袋往馬車上裝,嘴裏還不停念叨著。
“八哥放心,這回我保準不再慣著他,落落這小子是該長大啦!”何大守連忙應道,若是讓陳四弟來帶著何落出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行啦行啦,我也就是說說,”胡八八擺了擺手,“何落,老子教你的胡家刀法你還記得多少啊?”
“哼!全都忘記了!刀起胯旁,提刀擊上,刀起胸前,揮刀擊下,這些東西我全都記不得了!”何落把臉一轉,雙手一抱,氣哼哼地說道。
“八哥你看這孩子還是記得不少的嘛!行啦行啦,咱們該上路了,八哥留步,切莫再送了!”何大守見胡八八麵色又是一怒,連忙拉下車頭簾布,跨步上了馬車。
“這小兔崽子!行了!走吧走吧!讓老子看見就氣不打一處來。”胡八八胡亂罵了一通,擺擺手算是致意二人上路,何大守雙手微微一握,算是道別,韁繩一抽,馬車緩緩向前駛去。
微風徐徐,午後慵懶的陽光穿透葉縫滴灑在黃土上,清脆悅耳的鳥聲回蕩在林間,輕快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一輛馬車攜著車後陣陣卷起的沙塵駛近,何大守一手提著韁繩,一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包紙袋,放在手中也不見有任何動作,半會功夫何落就笑嘻嘻地從馬車裏露出了頭來。
“爹爹還是你最好啦!”何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去何大守手裏的東西又如同林間鬆鼠一般竄回了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