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1 / 2)

她就像香爐裏的熏香,捉不住,風一吹便散,待他察覺時,她已經消失兩天兩夜了,徹夜的慌亂化作眼底那團陰影。

房間門窗緊閉,就算外麵白晝金光,也透不進絲毫光明,昏暗的室內一切就像靜止般,紗帳垂地,朦朧中縮卷的身軀獨自取暖,可陰冷的風不是從窗縫中透進,而是從腳底滲透,就算在怎麼抱緊雙臂,那無盡寒澈還是抵擋不住的往上蔓延。

門扉“咿呀”打開,一束光芒映射進來,輕細的腳步聲緩緩靠近,停在床邊,“五皇子,奴才燉了些燕菜——”。

“她回來了嗎”虛弱的聲線仿佛是從遠處幽幽瓢來。

半夏愣了愣,低下頭,“沒……”似乎想到什麼,眼睛並出了些許光點,“或許是村裏有事耽擱所以才沒能回府,這兩天不都下雨了嗎,說不定駙馬是忙著田裏·····的活”說著,床榻裏的人影忽然彈坐起來,掀開紗帳光著一雙蓮足就朝半夏奔來。

“五、吾皇子,您——”香影越過了他直奔門口,反應過來的半夏趕緊提著鞋子隨手拿了件披風追了出去。

煙雨朦朧,路上三兩行人,攤販也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就在這種誰也不會外出的天氣,一道人影卻披著煙雨,赤著雙腳在這濕答答的地麵奔跑著,一頭青絲被雨水打得濕重,貼在臉上,任憑身後那個小男孩怎麼呼喚,也不暫停那雙布滿汙泥的雙腳。

村裏的泥路不比城裏的官路平坦平滑,這裏尖銳碎石藏在泥水中,一不小心就被劃出一道道口子。村裏更加安靜,隻聽到田裏青蛙的鳴叫,家家戶戶閉門靜待雨後晴天,而他就像一個誤入森林的孩子,拚命的在尋找出口。

小茅屋的輪廓漸漸浮現,眼角蕩起一絲欣喜,加速的步履,雙手朝柴門猛力一推,路上層多出猜想她看到自己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是困惑、無奈還是嫌惡,可當屋內空無一物時,又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一眼就能環顧的小茅屋,一張單人的小木床,伸手觸及,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暖氣息,木床禁不住重量的施壓,發出“咿呀”的聲音。

枕在她的枕頭上,躺著她用過的被褥,或許這能稍微緩解他內心的焦躁不安,門口的細雨就像一道簾子,他期待著,她能掀開簾子探出那傻呼呼的笑容喊他的名字。

渾渾淺睡,雨還在滴滴咚咚的敲響地上的水鏡子,突然,一把女聲模糊傳來,閉合的眼簾迅速張開,凝望著門外,蹭坐起來確認那聲音的真實。

須臾,腳步聲正在靠近,他迫不及待的下床飛撲到門口,可那畫麵卻將他的欣喜徹底粉碎,不留一點碎片。

“夏公子,令姐會擔心你的”元容重複這句話都不知多少次了,但男子還是一臉無所謂的跟在她後麵。

子凜撐著雨傘西小跑兩步跟上,泄憤的踢飛腳邊那塊小石子,“二姐才不會擔心我,她隻想著把我送回國”。

元容眉心輕皺,語調比平日多了寫強硬,“但你也不能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

子凜扭頭蹲在路邊,伸手抓起一隻胖蟲子,捏著它胖嘟嘟的肚子,“誒元容,這是哇哇叫的東西是什麼!?”。

他總是這樣,對不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直接無視,元容頓時覺得氣結,一路上說太多了,她也膩了,“往後你打算上哪住?你有盤纏嗎?還是有收留你的人?”。

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被現實澆滅,扔下小青蛙,子凜起身揪住元容一角衣袂,低頭道:“元容,你能不能收留我”。

“如果你來做客我無任歡迎”明朗的笑容,不含任何雜念,卻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心,收緊五指,緊攥著衣袂,頭抵在她的肩上,呢喃細語,“我喜歡你……”。

大掌無聲的掃撫著背脊,子凜知道她不會回答,因為在馬車上她就用溫柔婉拒了他,可他還是想將自己的心意傳遞給她。

枯舊的柴門被風吹的“咿咿”作響,倚門而立的身影削瘦柔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之吹走。

“夏公子,麻煩你先回去”頭頂傳來她低沉緊張的聲線,那張側臉怔怔注視著後方,剛毅的線條,透過她的眼睛,清楚的映照著眼底那抹修長的身影,心底油然而生的感覺正逐點上升,能否有一天那雙眼睛也有他的身影。

元容疾步走到門口將他推回屋內,關上柴門。

昏黃的油燈點起死死暖意,元容連忙從衣櫃裏找出大衣,又找來幹淨的帕子輕柔的替他拭去發絲的水跡,“怎麼出來也不撐傘,半夏呢?沒跟你一塊嗎?”。

他就像丟了魂似的,對她的話絲毫沒有反應,驀地,藕臂緩緩攀上頸項,緊貼的腰身將她的衣襟燃的涼薄濕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