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
依她之見,若是那陸家真是一門心思要同陳家結秦晉之好,怕是任誰都擋不住,任憑她陳琬怎麼胡鬧,雙方隻要咬住不鬆口,最終乖乖聽話的還不是她?!陸修這個人高深莫測,一方麵他是儒學出身,似乎也將“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那一套執行地徹徹底底,可另一方麵,劉欽既是他的兄嫂,他竟會默許甚至是暗中相助劉欽除去他兄長,個中緣由是是非非豈是她陳琬一時能看破的。
文雙一直在陳琬身側,見她神色恍惚,便出聲道,“娘子?”
陳琬正出神,聽她一聲喊,渾渾然回過神來,笑道,“怎麼?”
這文雙方才還是一副淚眼婆娑的可憐樣,此時倒是一本正經板著臉,哪裏還有什麼愚鈍可愛可見?
文雙望著她不語,陳琬抿唇微一思量,忽然轉身欲折返,卻被文雙刷地拉住了衣襟,“娘子你往哪裏去?”
陳琬心裏嗤笑一聲,抬手抖開文雙的手,一掌推開她,越過文雙往自己屋裏走去。
這陳府中,不知被偷梁換柱移花接木了多少去啊。
她自是去往自己的屋中,卻仔細留心身後人的動靜,果真那文雙並未趕著上來,而是在原處佇立半晌,倏爾竟往那兄長屋方向行去。
“倒是個死心塌地的娃兒,可惜白糟蹋了,搭在了我的手上。”陳琬心內冷笑,停步抬首,已然到自己房間回廊下。
小丫鬟四兒正坐在廊下同一貓兒戲耍,見到陳琬出現,忙不迭地將懷中的奶貓兒輕放到竹篾籃中,小手在衣裙上擦了又擦,緊張兮兮地站起身來,請安問好,“娘娘娘子……”
陳琬走近了,笑罵道,“悖時砍腦袋的,竟是叫我娘娘來著,若是被外人聽到又該笑話了。”說著那手指了指那懶洋洋眯著眼仰麵望著自己的折耳貓,思忖半晌,蹲下身去,用手抓住貓兒的後頸皮兒拎了起來,“這貓兒哪裏來的,瞧著怪怪的,這耳朵是豎不起來麼?”
武雙不知何時進到廊下,聽到陳琬如此問,忙答道,“也不知哪裏跑來的貓兒,四兒在柴房裏看到的,那會兒貓都沒長齊,咱倆拿著羊乳一口一口喂大的,身子也總是虛,不像別的貓兒那麼活靈活現。”
陳琬想不到這武雙竟會如此伶俐地回她話,轉過身去站在廊上俯視著她,武雙麵上帶著平靜的笑意,同方才在她妹妹麵前那般竟如二人,陳琬心內一動,隨手將那奶貓兒扔回到四兒懷裏,“這貓兒有什麼名字沒?”
四兒搖搖頭,她便笑道,“就叫靛兒吧,你瞧這靛色的眼珠兒。”她提裙便要進門,那武雙急忙跑上廊來,“娘子等一會兒,我有話同你說。”
陳琬放在門上的手一頓,回眸笑道,“進來說話。”說完便抬手推門而入,武雙隨後跟上,四兒從外麵帶上了門,抱著喵嗚喵嗚叫的靛兒走遠了。
這屋裏多日未見人氣,越發顯得陰冷,天氣漸寒,武雙熟門熟路地從暖櫥裏抱出一床被褥攤在陳琬正要落坐的矮塌上,又從床上拉了一個小軟枕,墊在靠手處,自己卻端了一張胡凳坐在下方。
陳琬瞧著她忙碌,歎了一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武雙,你坐過來。”
“我怎能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