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作亭長時,曾經請假回家。呂後與兩個孩子在田間除草,有一老人路過,要些水喝,呂後就請他吃了飯。老人家給呂後相麵,說:“夫人是天下的貴人。”呂後讓他給兩個孩子看相。老人看了孝惠,說:“夫人所以顯貴,就是這個孩子的緣故。”看了魯元,也是貴相。老人已經走了,高祖正好從別人家來到田間,呂後告訴他一位客人從這裏經過,給我們母子看相,說將來都是大貴人。高祖問老父在哪兒,呂後說:“剛走不遠。”高祖追上了老人,向他詢問。老人說:“剛才相過夫人和孩子,他們都跟你相似,你的相貌,貴不可言。”高祖便道謝說:“如果真像老父所說,決不忘記您對我的恩德。”等到高祖顯貴,竟然不知道老人的去處了。
高祖做亭長,以竹皮為帽,這帽子是他派求盜到薛縣製做的,經常戴著它,等到顯貴時,仍然常常戴著,所謂“劉氏冠”,就是指這種帽子。
高祖因身任亭長,為縣裏送徒役去酈山,徒役多在途中逃亡。他估計,等走到酈山,大概都逃光了。到豐邑西麵的沼澤地帶,停下來喝酒,夜間高祖就釋放了所有押送的徒役。高祖說:“各位都走吧,我也從此一去不返了!”徒役中有十多個年輕力壯的願意跟隨高祖。高祖帶著酒意,當夜抄小路通過這片沼澤,派一人前行探路。前行探路的人回來報告說:“前麵有條大蛇橫在路當中,請回去吧。”高祖醉醺醺地,說:“好漢走路,有什麼值得恐懼的!”於是,就走上前去,拔劍擊蛇,斬為兩段,道路打通了。走了幾裏地,酒性發作,便躺下睡覺。後麵的人來到斬蛇的地方,見有一個老太太在夜裏哭泣。人們問為什麼啼哭,老太太說:“有人殺了我的兒子,所以我哭。”人們又說:“老太太,你的兒子為什麼被殺了?”老太太說:“我兒子,是白帝的兒子,變為蛇,橫在路當中,現在被赤帝的兒子殺了,所以我才哭。”人們以為老太太不誠實,想要給她點苦頭吃,老太太忽然消失了。落在後麵的人到了高祖休息的地方,高祖已經醒了。他們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了高祖,高祖聽了暗自高興,覺得自命不凡。那些跟隨他的人對他日益敬畏。
秦始皇常說:“東南有天子氣。”因而巡遊東方,借以鎮伏東南的天子氣。高祖懷疑這件事與自己有關,就逃跑藏了起來,隱身在芒山、碭山一帶的山澤岩石之間。呂後和別人一塊兒尋找,常常一去就找到了高祖。高祖感到奇怪,就問呂後,呂後說:“你所處的地方上麵常有雲氣。向著有雲氣的地方去找,常常可以找到你。”高祖心裏非常高興。沛縣子弟有的聽到這件事,很多人都想歸附於他了。
秦二世元年秋天,陳勝等在蘄縣起義,到了陳縣自立為王,號稱“張楚”。各郡縣大多都殺死長官,響應陳勝。沛縣縣令恐懼,想要以沛縣響應陳勝。主吏蕭何、獄掾曹參對他說:“你身為秦朝的官吏,如今要背秦起義,率領沛縣子弟,恐怕他們不願聽命。希望您召集逃亡在外麵的人,可以得到幾百人。利用這股力量脅持群眾,群眾就不敢不聽您的命令。”縣令就派樊噲去召喚劉季,劉季的隊伍已經近百人了。
於是樊噲跟著劉季來到沛縣。沛縣縣令又後悔了,恐怕劉季發生變故,就關閉城門,派人防守,不讓劉季進城,打算殺掉蕭何、曹參。蕭何、曹參恐懼,翻過城牆依附劉季。劉季用帛布寫了一封信,射到城上,告訴沛縣父老說:“天下苦於秦朝的暴政已經很久了。現有父老為沛令守城,但各國諸侯都已起來反抗,一旦城破,就要屠戮沛縣。如果沛縣父老共同起來殺死沛令,選擇子弟中可以立為首領的做領導,以響應諸侯軍,那就能保全自家性命。不然的話,父子全被殺害,死得毫無意義。”父老們就率領子弟共同殺了沛令,打開城門,迎接劉季,想讓他做沛縣縣令。劉季說:“天下正在混亂當中,諸侯都已起事,如果推選的將領不勝任,就會一敗塗地。我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隻怕才劣力薄,不能保全父兄子弟。這是件大事,希望另外共同推選一位能夠勝任的人。”
蕭何、曹參都是文官,看重身家性命,怕事情不成,秦朝會誅滅他們的全族,所以都推劉季。父老們都說:“我們平時聽到劉季許多奇異的事情,看來劉季是該顯貴的。而且又經過占卜,沒有比劉季更吉利的。”這時劉季再三謙讓,大家都不敢擔任,最後還是立劉季為沛公。在沛縣衙門的庭院裏祭祀黃帝和蚩尤,又用牲血釁鼓旗。旗子一律紅色,因為劉季所殺蛇是白帝的兒子,殺蛇的是赤帝的兒子,所以崇尚紅色。於是少年子弟和有勢的官吏,如蕭何、曹參、樊噲等人,都為沛公征集兵員,集合了兩三千人,攻打胡陵、方與,回軍固守豐邑。
秦二世二年,陳勝將領周章的軍隊西至戲水而還。燕、趙、齊、魏都自立為王。項梁、項羽在吳起兵。秦泗水郡郡監平率兵圍攻豐,兩天後,沛公出兵應戰,打敗了秦軍。沛公命令雍齒守衛豐邑,自己引兵赴薛,泅水郡郡守壯在薛戰敗,逃到戚。沛公左司馬擒獲泗水郡郡守壯,殺死了他。沛公回軍亢父,到了方與,沒有交戰。陳王陳勝派魏人周市攻城略地。周市使人對雍齒說:“豐,原來梁王曾遷徙到這裏。如今魏地已經攻占的有數十城,你雍齒如果降魏,魏封你雍齒為侯,仍然駐守豐邑。不投降的話,就要血洗豐邑。”雍齒本來就很不願隸屬沛公,等到魏國招降他,就背叛沛公,為魏防守豐邑。沛公引兵攻豐,沒有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