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凰是個中部城市,人口一百來萬人,是個縣級市,資源貧乏。幹部工資待遇普遍不高,加上嚴重超編,工資水平處於全省落後位置。張劍和姚琴的收入都不高,每人每月收入千餘元,這點收入僅夠兩人生活所需,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沒有什麼積蓄。
姚琴記得兩人在金凰商城逛街的時候,她總是對那些高檔衣服垂涎三尺,每次比試之後都推脫不買,明明知道它們非常合身,服務小姐也說那衣服就是為她量身打造的,但她舍不得買。買一件高檔衣服後,全家的生活怎麼過?而每每此時,那些腰纏萬貫的闊佬們攜著愛人或者情人大包小包的選購時,姚琴總是流露出驚羨的神情,久久不願離去。
現在看到劉天龍揮金如土的生活,這讓姚琴感受到自己每月的工資僅夠富人手中高腳杯裏的一小杯路易十六紅葡萄酒。從劉天龍那回到自己蝸居的家,仿佛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姚琴開始對那種貴族生活莫名的向往與渴望起來,她對著鏡子重新審視起自己來,原來自己真的像人們所讚美的那樣高貴典雅、超凡脫俗,自己天生就應該過那種被當做公主一樣嗬護的生活,這些張劍能滿足她嗎?她開始怨恨起命運來,命運讓她一次次錯誤選擇,如果早認識劉天龍多好,現在她結婚了,已經遲了。真的遲了嗎?姚琴捫心自問,她心有不甘。一個晚上,她輾轉難眠,以前為了秦風她曾經失眠過,自從與張劍結婚後,她再也不想他了,現在的她又一次失眠了。
床上空空如也,姚琴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張劍,你這個死鬼,有我這樣漂亮的老婆,你還不知足,還去強奸別人,你是個什麼東西,怪我錯看你了。一晚上姚琴都沉浸在恨意之中。她決意忘了他。
第二天,姚琴去上班,史本善喊她到辦公室,對她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知道你結婚了,小姚,不是我說你,你結婚這麼大的事也該對我說一聲,我也能幫你參謀參謀。再說,你在金凰舉目無親,我既是你的領導,也是你的親人,有事應該對我說一聲呀,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姚琴知道他沒安好心,此刻他是在幸災樂禍,心想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急於走到這一步。於是說:“謝謝你的好意,他的事由法律來追究,我不管,也管不了。”
史本善說:“你就不想幫幫他,畢竟你們夫妻一場,如果你要幫他,我可以幫你疏通關係。”
姚琴注意到史本善正色迷迷地看著自己,想史本善一定沒安什麼好心,一定會提出什麼條件,於是說:“我說過不管他的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完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張一民照例在七點半的時候準時走進辦公室,他是個勤奮嚴謹的領導,平時不苟言笑,說話辦事光明磊落、幹淨利索。就連在作息時間上也做得十分精確,在機關當一把手必須得愛崗敬業,全局三百多號人都在看著你,你必須給他們做出表率。
張一民到金凰市公安局上任三個多月來,表現很出色,在他主持下破獲了幾個犯罪團夥案件,打擊了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穩定了社會治安,使警察的形象在老百姓心中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另外,公安局內部整頓也抓得有聲有色,提高了幹部職工的福利待遇,調動了他們的工作積極性,幹部職工對他評價很高。但有一些既得利益受損的人則說出了不同的聲音:“他四十來歲,正是晉升的黃金年齡,這不上麵要求公安局長進常委嗎?進了常委可是副處級,這在縣級部門來說就是鯉魚跳龍門,他張一民不好好表現,錯過廟門就無處避雨了。”“他這樣表現不還是為了自己,倒把我們累死了。”
張一民對這些議論不置可否,他依然勤勉地工作。可偏偏這個時候,他最賞識的下屬張劍卻“翻了船”,這讓他震驚不已。對張劍所犯的強奸罪,張一民從一開始就持懷疑的態度,但證據確鑿,他也無能為力。
在向市委王書記彙報之前,他找來了鳳凰湖水上派出所的姚旺林所長,詳細詢問了張劍到公安局近四年來的工作情況及為人表現,姚所長說張劍犯了強奸罪,打死他都不相信。在他的心目中,張劍不是那種胡作非為的人,而是具有正義感,有社會良知的人,最關鍵的是他不好色。
他又找來劉長樂副大隊長,劉長樂說:“雖說張劍到刑警大隊時間不長,但據我的觀察,張劍不是那種人,一定有人栽贓陷害,張局長你可要為他做主,現在一些黑勢力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的工作得罪了人卻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如果張劍是被冤屈的,那今後大家的工作積極性肯定大打折扣。當晚我就通過關係調查了,據說那個叫何慧的女孩子是個賣淫女,以前在天龍賓館當過服務員,現在在天勝駕校當領班,這天龍賓館的服務員為什麼和張劍到金河賓館去開房間,兩人發生關係後又告張劍強奸呢?天龍賓館的背景很複雜,這個賓館的老總劉天龍大有來頭,他在金凰是個傳奇人物,幾年來掙下上億資產,這些錢財來得不明不白,我聽人說他那賓館裏有豔舞表演,還有色情活動,這裏麵大有文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