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煙還沒有抽完,陳虎敲門進來了。
“你也抽煙了?”他笑著問。
“就抽一支。煩啦,可不都是張劍那事鬧的。你是他直接領導,你怎麼看這事?這案件有沒有問題?”張一民看著陳虎,神情極為嚴肅。
“這是他個人問題。再說我隻能領導他八小時以內,八小時以外的事就與我無關啦。這小子是個渾球,我們都錯看他了,唉,知人知麵不知心哪。”說完故意很大聲地歎了口氣。
“專案組那邊不知進展得怎麼樣了?”
“我來正是為這事呢。剛才我給何書記打了個電話,問他們查得怎麼樣了,如果沒什麼問題就放人。何書記說問題很嚴重,正要過來與你通氣呢。”
“你告訴他,還是我過去吧。”張一民想這事在人家手裏,到時說個情還得看人家臉色行事,還是過去一下有禮貌些。
張一民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材料,正要準備起身去政法委。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陳虎問道。
“一道吧。”張一民想他去也好,一來自己跟何書記沒打過多少交道,沒有什麼交情;二來陳虎是本地人,與何書記很熟悉,他們之間好說話,陳虎不會對下屬的事不聞不問、幸災樂禍吧,正好也借這個機會試他一試。
兩個人一道上了車,向政法委駛去。
何長來正在會議室裏主持專案組會議,通報了案件查處情況,並將市檢察院檢察委員會通過的批準對張劍予以逮捕的決定在會議上宣讀,然後他要求各位專案組成員繼續保持高漲的工作熱情,爭取此案早日偵查終結,提起公訴。
會議很快結束了,何長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張一民和陳虎正在他辦公室等他。
“歡迎二位,我正準備過去呢,還煩勞張局長大駕親自來,不敢當,不敢當。”何長來十分熱情。
陳虎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遞給何長來一支,然後又遞了一支給張一民,張一民擺手示意不要,陳虎說:“抽一支吧,這可是好煙。”
張一民接過一看,是冬蟲夏草,沒見過。自己不抽煙,對好煙不好煙無所謂。倒是何長來說:“陳局,你從哪弄的?這煙一百多一盒呢。”
陳虎笑了笑,說:“明人不說假話,前幾天我在劉天龍辦公室裏,看他抽這煙,我就搶了一盒過來,擱在身上好幾天舍不得抽。”
張一民瞟了陳虎一眼,說:“我們談正事吧。”
“好,談正事。張局,張劍的事證據確鑿,他也認罪了,檢察院昨天批準正式逮捕了,這是逮捕決定書,請你們執行。”然後何長來歎了一口氣說:“我們也做了受害者的工作,讓張劍的妻子拿點錢私了,可受害者堅決不讓步,說她不要錢,一定要我們對張劍嚴懲,否則就通過媒體曝光。我們也很為難呀,我們都是政法口,他給你們公安丟了醜,也給我們政法委抹了黑呀。”
張一民呷了一口茶,沉默不語。
陳虎將抽了半截的煙頭死勁按滅在煙灰缸裏,說:“張頭,何書記說這話說明他已經盡力了。憑我和他多年的交情,他不可能不給麵子的。事情到了這步田地,現在要怪就隻能怪張劍這小子,這個王八蛋,是他把我們坑了。”
“我們執行逮捕決定書。我希望專案組深入查一下這個受害者的身份,能不能讓我找她談談?”張一民沉思了一陣後說。
“身份我們已經查清了,她是個重慶人,在天勝駕校上班,自從被張劍強奸後,覺得沒臉見人,就辭去了工作,現在不知到哪去了。”何長來說。
“那就不打擾了,我們找找看。有什麼情況再向何書記彙報。”張一民起身告辭。
“別走哇,中午吃個工作餐。別看政法委是個清水衙門、經費都是各單位籌的,吃餐飯的錢還是吃得起的。”何長來極力挽留。
“不了,改日吧,改日我們請你。”張一民堅辭不受。
“那好,我也就不遠送了。再見。”何長來看著張一民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其實在張劍事發後第二天,賈海波就找到何長來。何長來笑著說:“賈公子,你可是不常到我這裏來啊?是不是找你爸?”
賈海波說:“我不是找他,我找你。”
何長來有些奇怪地說:“找我?有什麼事嗎?能幫忙我一定幫忙。”
賈海波把自己手下員工何慧被張劍強奸的事一說,知道這個案子是何書記負責,一定讓他替何慧作主,否則自己在員工麵前會很沒麵子。
何長來笑著說:“行啊,我會依法辦事的,你爸爸也批示一定要嚴懲不貸。”
賈海波掏出一個大紅包說:“這是我公司的一點心意,還請您多幫忙。”
起初何長來推辭不收,見賈海波一片誠意,就收下了,說:“你有什麼要求,我會按照你的意思辦的。”
賈海波把想法對他說了一遍,他連說:“這是份內之事,我會盡快辦妥此事的。”
在回公安局的路上,張一民對陳虎說:“陳局呀,何書記那邊你還要多多溝通聯絡,另外,張劍的妻子在哪個單位,我想見一見她。”
“張劍的妻子在廣電局上班,聽說他們夫妻關係不好,之前就不怎麼好了。”陳虎回答得很利落。
“你是怎麼知道的?”張一民繼續問道。
“我也是聽史局長說的。張劍被抓的第二天,我就打電話告訴了史局長,讓他轉告姚琴。姚琴是他手下,史局長告訴她後,聽說她反應平淡,還說不管他的事,該咋辦就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