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她的手,帶著她到了一間十分寬敞空蕩的房間,裏麵鋪上好雪白的羊絨地毯,腳一踩,就深深地陷進去,像是走在了雲端。裏麵有一套大大的音響,他走上前,打開,頓時房間裏流淌著清澈如泉的鋼琴聲,空間一下子被音樂聲填滿。她不由一顫,由他拉了進去。

“這是我的音響室,每次煩了,就躺在這裏聽一陣子音樂。”他對她笑著說,又換了一張碟片,低沉有質感的音樂聲猶如天籟,千回百轉。他心神一下子放鬆下來,一回頭,眼中的柔和卻突然僵硬。

她怔怔看著牆上一幅後現代的抽象畫。

“這畫我好像看過。”她欣喜地回頭:“我好像真的看過。你看這線條,用筆。楚秋,我好像會畫畫。”

他的手頓時僵在影碟機那邊,半天才勉強應了一聲:“真的嗎?”

“是的!”她眼中放出光彩,走到他身邊比比劃劃:“我好像想起來了,我還會調色,構圖……”

他眼中一黯,原來她一點都沒忘記過去。隻是一副普通的油畫而已,她居然能想起那麼多。要是讓她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和事,她是不是會全部想起來?而如果到了那時候,恐怕她對他不僅僅是厭惡躲避,更多的是恨……

她興奮地說了半天,才發現他一點也不高興,隻是用他幽深的雙眸看著她,裏麵神色難辨。她被他冰冷的目光刺了一下,不由熱情全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她又恢複茫然失措的神色,他眸中的冷色褪去,淡淡笑了笑:“不是,你以前是很喜歡畫畫,所以,你現在記得很正常。”

“真的?!”她眼中的神彩又迸發出來,襯得蒼白的臉頰也有了幾分嫵媚:“那你可以幫我買畫筆,油布嗎?我想畫畫。我覺得我要是重新拿起畫筆,我會記得的以前的一切的。”

她帶著無比期待的神色看著他,忐忑又充滿了渴望。他垂下眼眸,半響才淡淡地應了一聲:“好的,明天就給你買。”

她高興起來,不由撲上他的懷抱,響亮地吻了他臉頰一下:“你真好!”突如其來的擁抱令他一怔。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懷裏快樂單純的小女人,眼眸中僅剩的一點冷意也被她的笑容驅散。他不由真正開心起來,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寵溺,明明知道不能讓她想起一切,可是還是抵擋不住她燦若朝陽的笑靨。

就像現在他所作的一切,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也許到頭來她會恨他,甚至會最後離開他,可是他還是忍不住——

情愛如毒,而他在飲鴆止渴。可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留住這片刻的溫柔,哪怕是虛妄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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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我沒有寫得太殘忍。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