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後,我回到重慶一家地方電視台做了新聞記者。地方電視台是真窮,就連一個像樣點的演播廳也沒有,更別提給員工安排宿舍了。沒辦法,隻能自掏腰包在城裏租了一間私人房子。就是因為租了這間破房子,才有了後來一連串提起來都讓人心有餘悸的詭異事兒。
房子是我從當地一搞裝修的土大款手裏租過來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裝修得挺好,家具電器一應俱全,這樣的條件若是放在市區,一個月沒有個萬兒八千的根本拿不下來,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每月隻要一千塊。而且土大款聽說我是電視台的記者,又給我少了兩百,一個月隻要八百。
世上竟有這麼好的事兒,二話沒說,我一次性付清了半年的房租,第二天就從賓館帶上自己的行李住了進來。說是行李,其實也就是一台單反,一台破筆記本和一箱子書,就連換洗的衣服也隻有前一天在路邊服裝店買的兩套休閑裝和三條紅褲衩。
剛搬進房子的時候,心裏那叫一個舒坦啊。房子在三樓,通風和采光都比較不錯,內部通體刷上了灰色的塗料,雖然沒有上膠,時不時蹭上去還會掉色,但八百塊,我已經很滿足了,尤其是臥室,一米八的大床對麵牆上還有用塗鴉手法畫的一幅漫畫,畫中是一個女人穿著比基尼衝浪的樣子。但是奇怪的是,畫中的海浪顏色用的不是淺藍色,而是紅色。不過這倒讓我覺得土大款倒真是有些藝術細胞,雖然海浪是紅色的,但看起來倒真有些抽象派風格。不過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我的想法大錯特錯了。
住進這房子的前一個月,一切都相安無事,開始出事,是在一個月之後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客廳看著土大款的高清大彩電,看的是一個專放電影的頻道放的星爺的《回魂夜》,等到電影剛好放到後半部分,那個回魂的猛鬼手裏拿著電鋸東劈西砍,鮮血都濺到了電視屏幕上,片子裏的配樂“噔噔噔”越發急促,嚇得我下意識往沙發枕上用力擠了擠。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屋子的燈還很配合地“刷”,同時滅了,當時我嚇得從沙發上蹦下來,然後摸到茶幾地下那把強光手電把整個屋子照亮。還好沒像電影裏演的一樣,手電一打開就出現什麼髒東西。
拿著手電,我鼓足勇氣走到陽台上往外一看,差點沒把我氣死,其他樓的燈全都亮著,就我這一個屋沒電,心裏想,去你祖宗十八代的土大款,怪不得這麼便宜把房子租給我,搞半天是線路老化。但轉念一想,看這房子還挺新,不太可能是線路老化啊,搞不好是跳閘了。
這樣想著,我又拿著我那可以當電棍用的強光手電準備到樓道去檢查檢查,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上樓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走得也極為緩慢,但是每一步之間都剛好間隔同樣的時間。剛看了《回魂夜》,心裏免不得疑神疑鬼,有些後怕,真擔心外麵就是一個回了魂的猛鬼正在上樓,不然一般人上樓腳步能這麼均勻?心想,算了,趕緊躲被窩裏睡吧,天亮了再去檢查。哪知道正打算轉身回臥室睡覺,就聽見樓道裏有人輕輕咳嗽一聲,然後又傳來“咚咚咚”三聲跺腳的聲音,和那腳步聲一樣,間隔得極為均勻。
難道真有問題?我心裏正想著,突然“刷”一聲,屋子裏的燈竟然同時亮了,電視也被電流衝開,而且裏麵“噔噔噔”一聲聲急促的配樂再次響起。
嚇得我心裏發毛,小心翼翼地把眼睛貼在觀察鏡上往外看,樓道裏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見,但隻是看不見,我心裏也不確定是不是什麼都沒有。我正想著,電視裏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嚇得我趕緊跑過去換了個頻道。
哪知這一換頻道,出事了。
一共一百多個頻道,每個頻道都在放《回魂夜》,而且又正好放到那猛鬼用電鋸鋸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鮮血直往外噴的畫麵。我趕緊關了電視,跑到廁所鬆了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