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趙一荻(3)(3 / 3)

這時,雙方都已過花甲之年,是兒孫成群的祖父母。貝祖貽於1982年病逝,當他看到妻子蔣士雲不遠千裏去看望舊愛的報道,會作何感想?

1991年3月,張學良剛到舊金山,就對身邊的人說:“我想一個人到紐約去會會朋友,而且還是個女朋友!”我猜應該是他的恩人蔣夫人,但當時宋美齡恰好回了台灣。

隻有趙一荻知道,少帥曾說過:“於鳳至是最好的夫人,趙一荻是最患難的妻子,貝太太是最可愛的女友,我的最愛在紐約。”

陪伴了有一輩子的男人,說了這話,趙四依然沉住氣。少帥的紐約行,成就了一段“黃昏戀”。

紐約行,蔣為張做了周詳的日程安排,不僅對年輕人來說很是個體力活,以少帥當時90歲的高齡,不僅讓人揣測蔣士雲在打什麼算盤。張在紐約的三個多月,一直住在貝太太家,行程:

4月7日,在紐約的播恩堂,參加了華人教會舉行的主日禮拜;

4月8日,會見哥倫比亞大學中文係研究生;

5月3日,接受紐約《世界日報》記者采訪;

5月11日,接受紐約《美國之音》記者采訪;

5月27日,唐德剛以聚餐的名義,表達了祝壽的意願;

5月28日,任紐約東北同鄉會會長的徐鬆林,陪同幾位客人拜訪;

5月29日,呂正操一行飛抵紐約之後,在貝夫人家中拜會了張學良;

5月29日,在美的東北同鄉會及張學良的親朋好友,為張學良擺下壽宴;

5月30日晚,紐約“華美協進社”在曼哈頓萬壽宮,為張學良舉辦90壽慶;

6月1日,旅美僑界在中國園餐館為張學良慶賀90歲華誕;

6月3日晚,張學良應邀來到了曼哈頓中國城餐館,參加晚餐會。

貝太太是個能說會道的人,還帶著少帥去大西洋賭錢,他過生日時,她就坐在他身旁,引得眾人以為是婚變。

照她自己的話說:“這大概是女人跟女人之間總有看不開的地方,我就沒有這種女人氣。”她還說,“張學良現在大概要整天坐著了,真沒意思。我要是陪著他,不會像趙一荻這樣的。”

此時,貝先生已經去世,老來無伴的蔣士雲大約更是懷念從前的日子,她極力誇讚於鳳至的話中可見她選擇了站隊。

張學良最後還是跟著趙一荻乖乖回到舊金山定居,經過這段插曲,他和貝太太再不通音信。這件事讓蔣士雲很感氣餒:“他在台灣的時候我還跟他通電話,離開台灣就沒有消息了。我打過一兩次,打不進去。我知道有人阻攔,他不便跟外界接觸,不能往外打電話。他大概覺得不方便,也許不自由。說是為了便於休息,別打擾了,年齡大了。我想打擾不打擾,他自己可以安排。”

很多人適合做女朋友,很多女人被一個男人一輩子愛著,但不見得適合共度一生。

已是張夫人的趙一荻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於鳳至用大部分的錢在貝弗利山莊買下兩套好萊塢巨星的住宅,其中一套留給張學良回來後居住,她在去世後還留了塊空墓給張,自從她來美國就醫,直到去世都未再見上一麵。

2000年6月22日,趙一荻先一步丈夫而去。

塵埃已然落定,2001年10月15日,陽光、沙灘、清新空氣,北陵高爾夫球場邊的小路早已阡陌無痕,不會開門、倒車、係鞋帶的英俊瀟灑的少帥,跟著畫報上那個坐在春天裏的趙一荻去了另一個世界。

黑白舊照片,昏黃底色,戰爭、政治、愛情、烽火、囚禁……故事結束了,離開的人帶著一抹未盡的笑,奔赴他們的下一個旅程。

“她最關心我,我們兩個人最好。”張學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