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漢景帝當權的時期,朝中又出現了一個比賈誼更務實、更勇敢的政治家,那便是晃錯。晁錯指出,如今雖然有“重農”的法令,但仍然難以挽回農民日漸式微的社會地位,農民已經淪落至最為卑賤的社會底層。他提出“損有餘補不足”的財政思路,以“捐糧授爵”這種頗具吸引力的方式,誘使富人掏錢購買農民的糧食,最終有力地保障了重農國策能夠落到實處。在晃錯的謀劃和激勵之下,景帝打擊豪強的態度日漸強硬。他任用郅都、王溫舒、嚴延年和寧成等遠近聞名的酷吏痛誅不法豪強,造就了腥風血雨的一幕,在史書上留下了“流血十餘裏”“餘皆股栗”“豪強肋息,威震旁郡”等駭人聽聞的描述。
晁錯的父親聽說朝中的變故,急忙從老家趕來勸阻兒子:“你這樣做,劉氏安矣,而晁氏危。”最終,晁父不堪重壓、服毒自殺,晁錯也在後來的七國之亂中慘遭殺害。雖然結局同樣悲慘,但賈誼和晁錯的主張先後對文帝和景帝的統治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兩人也作為“文景之治”的重要功臣一直被後世稱頌。
劉秀的“仁政”之局——仁心待人,天下歸心
在中國封建史上,嚴苛殘酷的鐵血統治者畢竟占多數,然後便是陰險歹毒的野心家、口蜜腹劍的演技派,細想起來,真正留給寬仁帝王的舞台竟顯得十分狹小。
因為“婦人之仁”,楚霸王項羽最終抱憾自刎於烏江;因為天性中的柔軟與懦弱,南唐後主李煜成為了“亡國之君”的著名代表。然而,正是在這樣狹小的舞台上,東漢光武帝劉秀竟在為人處世、政治軍事等方麵處處以“柔”為主,並以令人歎為觀止的“柔術”成為了一位成功的開國皇帝。
劉秀是漢高祖劉邦的第九世孫子,出生於公元前6年十二月,其父早亡。劉秀的童年時期,正是西漢外戚王莽取代西漢建立新朝、推行新政的時期。隨著劉邦日漸成人,天下日趨混亂,王莽的“新政”也越來越不得人心。人禍加上天災,使得各地農民紛紛起義,尤以綠林、赤眉兩支起義軍的聲勢最為浩大,幾乎可以和王莽的軍隊一較高下。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天下風起雲湧,劉秀也投奔怒海,趁著南陽一帶糧食歉收與哥哥劉演一起謀劃起義,很快便得到了七八千名響應者。
劉秀率部眾並入綠林軍後,很快就顯露出了他過人的政治才能和豐富的軍事韜略。自公元23年二月以來,綠林軍立劉秀的遠房親戚劉玄為更始帝號令天下,勢力一度得到迅猛發展。王莽派大司空王邑和大司徒王尋率領新朝軍事主力四十二萬人,打著“百萬兵力”的旗號直撲綠林軍。綠林軍領導人放棄陽關,退守昆陽。劉秀仔細分析了當時的情況,認為如果全軍聯合抗敵尚有保全的希望,如果分散突圍必然被各個殲滅,因此他堅決反對繼續逃跑。
情急之下,劉秀親自率領十三名騎兵連夜逃出南門求救,說服定陵、郾城等地的起義軍充當救兵。救兵在劉秀的親自帶領下偷渡昆水,向王莽的軍隊發起了突襲,最終大獲全勝。
昆陽之戰是中國曆史上以少勝多的著名典範,也為起義軍推翻王莽新政奠定了至關重要的基礎。自從打敗王邑、王尋的軍隊之後,劉秀兄弟倆的名氣漸增,也日益樹大招風,引來了另一派起義軍將領的嫉妒和打壓。劉秀的哥哥曾經力阻劉玄立帝一事,對手們正好以此進讒,建議劉玄殺死劉演以絕後患。劉玄生就懦弱無能、毫無主張,便依計借犒勞軍隊之名大會群將,並在宴會上製造矛盾,最終將劉演殘害於一個鬧事將領的刀下。
劉秀在父城聽說哥哥被殺的消息,當即失聲痛哭。然而,當他動身來到宛城見到劉玄之後,並沒有急著用極端武力為哥哥報仇,反而主動示弱,表現得十分溫柔。他在劉玄麵前也不多語,隻講自己的過失。
當劉玄回顧起昆陽之戰的勝利時,劉秀一點兒也不居功自傲,而是將得勝的原因全部歸功於諸將。劉秀對失兄之痛的隱忍讓人驚歎,他回到昔日的住所,既不披麻戴孝,又不誦經做法,即使逢人吊唁也絕口不提哥哥被殺之事,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流淚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