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錫寶哪裏知道這些事情,等他按部就班地把奏疏寫好,他還想:我要等和珅回來後再遞上這份奏疏,這樣才能起更大的作用。
乾隆皇帝接到曹錫寶的奏疏後,心想,這一定是曹錫寶不敢彈劾和珅,才在劉全身上下手。不過,如果劉全果真這樣逾製的話,問題確實是夠嚴重的了。他找來和珅,問他道:“有人奏你的家奴劉全住宅、車馬、衣服均逾製,不知是否有此事?”
和珅裝模作樣地說:“我對家人的要求一向都是很嚴格的,以前肯定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也許最近我對他們的要求放鬆了,他們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既然有人彈劾,就請陛下核查一下。”乾隆就派人同曹錫寶一起去調查。
當曹錫寶一行人剛剛進入劉全家街口的時候,曹錫寶就被驚呆了。幾天前還看得真真切切的那些殿宇,今日卻無影無蹤。難道以前看到的是海市蜃樓,是做夢?不會的,那才是幾天前的事情,宛如就在眼前。他無奈,隻好硬著頭皮帶領這幾個人進去看劉家人的車馬和衣服。進去一看,人們雖然穿得華麗,卻並不逾製。旁院的一個角落裏停著一輛破舊的馬車,幾乎是無法乘坐的。
無奈,曹錫寶隻好領著幾個人回去向皇帝複命。“臣今日所見與上次大不相同。原來金碧輝煌的樓閣,今日忽然不見。請陛下恕臣冒昧之罪。”
乾隆皇帝也覺得納悶。如果曹錫寶是編造的話,他怎麼會拿自己的腦袋做代價?如果不是編造,為什麼領人去看又沒有?他對曹錫寶說:“你先下去吧。”然後,他又對和珅說:“錫寶奏你家家奴房屋、車馬、衣服逾製,但查無實據,你就以此作為防微杜漸的警惕吧。”和珅倒是沒有說什麼,可是幾個平時與和珅關係密切的大臣卻說:“曹錫寶隨便誣人有罪,一個防微杜漸如何可以了結?以後我們做大臣的,還有什麼安全可言?”乾隆皇帝無奈,便下詔說:“曹錫寶把毫無根據的猜測當作證據彈劾別人,這會使臣僚之間互相猜忌,彼此踵足而立,側目而視。但念及曹錫寶本是出於書生迂腐之見,暫且從寬處理,免去現職,仍在原部從事一般工作。”
曹錫寶一直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心裏窩囊,不久就得了一場大病而死。而和珅卻得了理,不斷加官晉爵,被授予文華殿大學士的官職。但乾隆也明白,曹錫寶的彈劾不會毫無根據。就以和珅擔任稅務監督已經八年為由,免去了他的這個職務。為了避免和珅多心,不久又把他從一等男爵升為三等伯爵。但乾隆皇帝對他的信任實際上有所下降,有幾次還駁回了他的意見,甚至批評了他。
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年),乾隆過八十大壽,由和珅主持這次壽誕的慶典。乾隆皇帝這時雖然年事已高,但心情很好。他覺得自己當了五十多年的皇帝,使得國家富強、社會繁榮,人民都會感戴他的。
可就在這時,內閣學士尹壯圖卻上了一份奏疏,說近年來貪官汙吏賄賂公行,侵奪國家財產。他到各省巡查時,發現各省的吏治鬆弛,府庫空虛。這令乾隆皇帝大感意外。他要求尹壯圖說得具體些,而尹壯圖卻要求派人同他一起去調查。乾隆皇帝對和珅說:“既然有人上疏揭發這個問題,我們就應該調查一下。和愛卿看派誰去好呢?”
和珅心裏犯了嘀咕。說各省府庫空虛,他是相信的。每年各省都有人給他送來金銀財寶,成箱盈篋,車載鬥量。他們自己摟的公家財富如果不在這個數的幾倍以上,他們何苦給他送這麼多的禮?但既然吃了人家的禮,在這關鍵時刻就得保護人家,否則還算什麼朋友?再說,那些人如果都被抖摟出來,還能有他和珅的好嗎?現在皇帝要派人去調查,這個人選非常重要。他思忖半天,說:“我看慶成這個人能夠秉公辦事,又善於發現問題,派他去還是比較合適的。”
“那就按你的意思辦,讓慶成快快帶領人員同尹壯圖前去各省調查。”
慶成接到這個任務後非常高興,這確實是個美差。他明白,這種調查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真查,這是很容易的。因為這些人肯定有問題。但這樣做,既得罪了各省的要員,又得罪了權勢大得炙手可熱的和珅。另一種就是假查。保護了各省的要員,保護了和珅,各種貴重的禮物就會源源不絕地送到他的家裏來。至於他用哪種方式,那是不言而喻的。為了讓和珅放心,他當晚就到和珅家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