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
大學士阿桂的身體確實不好,眼窩深陷,麵色發黃。和珅把他接下車,讓進營帳之中,很客氣地說:“阿桂大學士旅途勞頓,請您休息一下吧。”“我聽說軍事失利,頗感震驚,不知是何緣故?”阿桂一下車,就急著問這裏的戰事。
“說起來讓人慚愧。蘇賊十分狡詐。他占山為營,又在營地周圍挖了兩丈多深的壕溝,放滿了水,很難突破,以致久攻不下。我軍還受了一些損失。”和珅講了很多失利的原因。
阿桂想了想,說:“我來時,在馬車上看了蘇賊的壕溝。我看,還是可破的。”
“那還用說!其實破他的壕溝有何難哉,隻是……”和珅故作躊躇,“隻是諸將不聽調遣,貽誤了戰機,所以未能取勝。”
“唔?”阿桂頗有些懷疑,“如果這樣的話,有敢不聽指揮者,就應立即問斬!”
“我第一次接觸這支部隊。如果他們下次還這樣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哎,和大人,剛才在迎接的人中,我怎麼沒有見到總兵圖欽保啊?”阿桂問。
和珅先是有點支支吾吾,但後來還是說了:“圖將軍在強渡的時候,不幸陣亡。”
“那這麼大的事情,你在給陛下的奏折中怎麼也不稟報一下?”阿桂是看了和珅寫給乾隆皇帝的折子的抄本後,才急匆匆趕來的。
“這是為了穩定軍心。”和珅辯解道。
阿桂看和珅這個樣子,心裏也就明白了大半,沒有說別的,隻是說道:“好吧,明日再戰。我倒要看看哪一個敢不聽指揮。”和珅也聽出來了阿桂話中的不滿,但他心想:看你個老不死的能有什麼招。和珅對阿桂說:“請老將軍早點休息。”便回自己軍帳去了。
和珅走後,阿桂讓人請來兩位將軍,沒有說更多的話,隻是問他們說:“你們有沒有準備草袋子?”兩位將軍說:“圖將軍已經讓我們準備了,隻可惜……”“好,其他的話,我們以後再說。我來時看了一下,敵壕雖深,卻是從河中引水,且引水口隻有一處。這裏是山地,上下落差很大。你們派一百人連夜到引水口處,用土裝滿一千個草袋子,然後堵死引水口。再派兩百人到下遊挖開一個放水口,把壕中的水放走。明早進攻敵寨。”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阿桂就把和珅和各部將領都請來,說:“現在,各部立即出發,趁夜埋伏在壕邊,一旦河水退盡,便向敵寨衝殺,以鼓為號。各部按下列位置埋伏……”和珅有點納悶:河水如何能夠自己退去?是老家夥昨晚做了什麼夢,今天成真了,還是他會什麼魔法?但他也不好多問。隻聽那些將領們齊刷刷地說了一聲:“是!”便分頭執行去了。
營寨中的軍隊是由蘇四十三率領的回民起義軍。他們起義後,曾經逼攻蘭州,讓官軍手足無措。他們料到官軍肯定會來圍剿,就在這裏營建了營寨,營寨周圍修起了工事壕溝。前幾天官軍多次強攻,久攻不下,損失慘重。這樣一來,起義軍就有些麻痹輕敵,以為他們的營寨堅不可摧。沒想到阿桂會釜底抽薪,上斷水源,下放河水,壕溝失去了作用。待早晨聽到鼓響,他們竟不知是官軍已經發起進攻。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起義軍損失慘重。但他們無一人投降,活著的人退到一座大廟中頑強抵抗。看看寡不敵眾,他們就放一把火,集體自焚,壯烈就義。
戰鬥結束後,阿桂問和珅:“和將軍看哪個將領不聽指揮,我們立即斬首,如何?”
和珅嘴裏沒說什麼,連表情也沒有,但心裏卻說:老不死的,看你還能張狂到幾時?是的,與和珅比起來,阿桂是老多了,已經六十五歲了,差不多是和珅年紀的兩倍。他看和珅這樣盛氣淩人,爭功諉過,心裏很反感。但又一想,他年輕,又是皇帝看好的人,也就不同他計較了。
和珅可不這樣想。這老家夥讓他大大丟了麵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將來是一定要給阿桂一個好看的。他和珅什麼時候受過這份窩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