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微妙的平衡(1 / 2)

楊文幹謀反很快成為曆史,李建成與李世民的爭奪卻還在繼續。他們的爭鬥,有的時候很大,有的時候則是很小。然而在皇帝的家中,雞毛蒜皮也沒小事,一件小事或許就能左右皇位的最終歸屬。先來說一件小事,這件小事其實也很小,有多小的呢?實際上就是個遷都的問題。好好的怎麼想起了遷都呢?這一切都是東突厥人惹得禍。雖然晉陽起兵之初,李淵與東突厥結成了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然而夥伴關係隨著李淵建都長安就演變成了摩擦關係。盡管還是夥伴,但是還是摩擦不斷。沒有辦法,東突厥人不事生產,生活所需的日用品都生產不出來,再加上生產力水平遠遠低於李淵的唐朝,所以東突厥這個夥伴也就經常不打招呼到唐朝來借點東西,當然借的同時也沒打算還。一天兩天還可以接受,時間長了,李淵也受不了,畢竟一睜眼就看見“夥伴“不打招呼就拿自己的東西,誰看了誰都不爽。怎麼辦呢?死磕?當然不行!唐朝剛剛從國內的硝煙中恢複一點元氣,一個大病初愈的人怎麼跟虎視眈眈早有準備的人鬥呢?繼續花錢買和平?似乎也不行。

錢越花越多,和平越來越貴,到什麼時候才算一站呢?那麼該怎麼辦呢?此時有人提了一個建議:火燒長安,遠走他鄉。惹不起咱躲得起!這位天才接著說:“東突厥之所以屢屢侵犯邊關,就是因為長安城十分富裕,關中土地肥沃。要是咱把長安城給燒了,那這些外族的人就不會再來進犯。“令人感慨的是,李淵居然同意了這個天才的說法,隨即派遣中書侍郎宇文士及逾南山至樊、鄧,行可居之地,勘察可以遷都的地方。經過宇文士及的勘察,襄陽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對於遷都意見,大臣們分成了三派: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裴寂屬於讚成派;蕭瑀等一幹大臣屬於裝聾作啞派;而秦王李世民則是旗幟鮮明的反對派。在李世民看來,遷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說白了是帝國的恥辱。李世民說:“自古以來中原就有外族入侵的事情。但現在我們國力強盛,大治天下,卻要因為胡人的威脅而遷都,這會讓天下人恥笑的。“顯然李世民就是旗幟鮮明的死磕派。對東突厥求和不是辦法,遷都也不是辦法,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求和的掩護下死磕。事實上,在貞觀年間,正是李世民一手求和,一手死磕,最終將東突厥打的一敗塗地,也用鐵的事實驗證了自己當年的誓言。

李世民的一席話深深打動了李淵,其實李淵又何嚐願意遷都?他對長安是有感情的,他生於斯長於斯,對長安的感情比楊廣深的多,況且長安是他的福地,誰會輕易離開自己的福地呢?李世民的話盡管打動了李淵,卻沒有打動太子李建成,在這個問題上,哥倆必定是要唱一出反調的。太子建成不動聲色地看著李世民,“昔樊噲欲以十萬眾橫行匈奴中,秦王之言得無似之!“那意思是說,你李世民說話怎麼跟樊噲一樣沒譜,西漢的樊噲號稱以十萬之眾橫掃匈奴是不自量力,你李世民說這大話豈不是更加不自量力。麵對太子的反調,李世民反唇相譏:“這匹馬跑得很快,能一下子飛躍好幾丈的山溝。世民你最會騎馬了,試試騎上它。“其實,太子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各有各的道理,建成說的是眼前,李世民說的是日後。兩個人說的都不算錯,隻是兩個人的話語無形之中昭示著兩個人的眼光,相比之下,縱橫天下多年的李世民要比養尊處優的太子眼光更加長遠,不因為別的,隻因為他比太子走的路更多。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此言不虛。經過當廷爭論,“遷都“胎死腹中,李世民略勝一籌。

然而,李世民的勝利還是沒有延續太久,雖然他的表態深得老爹李淵賞識,不過經過建成與妃嬪的添油加醋之後,李世民的表態就有了另外一種解釋。李建成聯合嬪妃們對老爹說:“突厥居然屢次進犯,但是得到錢財就會退兵。李世民假借抵抗逆賊的名義,想要把兵權都攬在手中,隻怕他想謀權奪位!“同一件事情,往陽光處是一種理解,往陰暗處也是一種理解。李世民主張抵禦東突厥可以理解為“為國分憂“,然而同時也可以理解為“假借禦寇之名擁兵自重“。向左,“為國分憂“,向右,“擁兵自重“,中國式的智慧實在太高深了。同樣的難題其實在中國的大曆史中不斷上演,比如南宋的嶽飛,比如清朝的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同一件事情,兩種解釋,兩種標準,作為當事人,又該何去何從呢?向左,還是向右,李淵同樣也陷入了兩難,不過善於搞平衡的他還是想到了一個辦法,“限製使用“。何謂“限製使用“呢?簡單說來就是,平時限製,戰時使用。平時就把李世民當大臣一樣使用,不搞特殊,沒有兵權,戰時則假以兵權,命為統帥。說白了李世民就是他的合同製元帥,戰爭開始,合同簽訂:戰爭結束,合同自動終止。